最終找到他的,并非是鈴鹿御前,而是鈴鹿山。
在意識到這些時,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見到我掉眼淚,他有些慌亂,似乎還很不習慣現在的我,急著想要找什么替我擦眼淚,最后卻只能用手背輕輕地碰著我的臉。
那是我第一次,不是因為痛苦而落淚
我握住了他慌亂的手,就像將手放在這片土地上,從心里感謝
“我沒事”我笑著說,“我只是”
聽到我這么說,他這才稍稍放心下來,任由我握著他的手,卻還是困惑不已“只是”
“我只是很開心。”
那是從未有過的開心,雖然它并不來自「源稚紫」。
因為鈴鹿山以及鈴鹿山的子民,都沒有遺忘彼此。
阿夕曾來過鈴鹿山,和小緣一起來的,順便將哥哥的身體也帶過來了。我明白他的意思,但對于這樣什么都不能做的自己,我又能說什么呢
所以我只是看著阿夕將事情都幫我安排好,和鈴鹿御前還有大岳丸交涉的時候,并沒有詢問我的意見,只是讓我解釋了一下我和阿夕的關系。盡管小緣在一邊說著,將金蓮拿到手就回來,但也不再提帝釋天的事了。
我應該感到放心,感到開心,畢竟不用痛苦地長途跋涉,也不用冒著哥哥醒過來的危險去天域
我明白這是最好的辦法,可自己卻任性地覺得不該是這樣。
“既然你怎么都不肯接受鈴鹿御前的提議,那就等著我們回來。”
阿夕離開時候,留給了我這樣一句話。
遠處的燈火依次暗下,但關于鈴鹿山的物語,我還沒有落下一個字。
“睡不著嗎”大岳丸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我收斂了情緒,轉過頭笑著說“只是覺得有些熱,所以在外面待一會。少主你怎么來了”
大岳丸走到了我右邊坐下“在我面前,還要掩飾嗎從自稱你哥哥的那只妖怪走了以后,你就更加不安了吧”
“沒有。”
就這樣,至少在這種時候,要讓他們放心。
“有什么好擔心的既然他那么放心把我留在這里,少主也應該知道他的實力。”
“可擔心和不安不能相提并論。”大岳丸看向我。
“我只是覺得,這完全是自己的事,不該拜托他們。”
“為什么這么想”
“我什么都沒有為他們做”我低下了頭,只是望著遠處的海面,“他們不應該”
“可是,你和他并不是只相處過一年兩年吧”大岳丸也看向了海面,“或許那位緣結神是順路為你跑一趟,但被你叫作阿夕的妖怪呢”
“正是我將他已經看作了家人,所以才更不想依靠他。”我轉頭看著大岳丸,“想必少主你也不想被認為一直依靠了鈴鹿御前吧更何況,現在有的這一切”
都不屬于我。
我的所有,不過是那位神明來到這人世間的恩賜。
越是想要擺脫這樣的想法,便越會在這樣無力的情況之下,越顯絕望,越會被那不屬于「源稚紫」的感覺包圍。
越是想要否認自己并非那位神明,便越是對夕夏的人生感到羨慕。
這樣奇怪的感覺,自那天醒過來便越發強烈,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夢是否又在預示著什么
還有自己這樣強忍委屈的模樣,像極了我厭惡的夕夏回到鈴鹿山幫忙和蟹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時,回想起來的,也全是夕夏的記憶。
就在阿夕離開的那天,我看著哥哥的身體,拼命想要回想起從前的事,卻是一片空白。
連那時偽神之戰那樣刻骨銘心的記憶,也模糊起來了。
就在昨天,我無意間翻開了鈴鹿御前從小緣那里得到的怪,竟然覺得很陌生。
“不只是因為這個吧”大岳丸說,“或許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