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道歉什么?”我一邊把頭發上的發飾取下,一邊問。
“沒有攢更多的勾玉……”
“你都為源氏白干那么多年了……”
“我不該和浮世打架,所以那天我回來衣服才會濕……”
“這個嘛……”
“我也沒有好好保護你。”
“……源氏到了,我得去還發飾了,你在這等等。”我看了阿夕一眼,然后翻墻進去了。
不光是發飾吧,衣服也是從源氏穿出來的。我可不想到時候結算任務酬金時,還要被這種東西連累。那個時候答應源賴光,說我和阿夕會幫他辦事,用以償還借他的勾玉。
只是現在想想,我都覺得這是筆可能連源賴光死掉的那天,都不可能償還得清的債。
那樣好的屋子,僅僅三百勾玉——
“哦?赴宴回來了?”
剛走到房間的庭院里,就看到源賴光坐在緣側上喝酒。
“當然要回來了!不然等著被那家人吃抹干凈嗎?!”
“不至于。”
我瞥了他一眼,一心只想把發飾放下,衣服換了趕緊離開。可坐在門口的他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所以說,為什么要坐在這里喝酒?阿切呢?”我四處看了看,沒看到阿切的身影。
“在家宴上,你這里安靜。”他說著便伸手遞給了我一杯酒,“急著離開?”
我走過去接過他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對。”
“再來一杯?”
我搖了搖頭。
“不后悔嗎?”
“后悔?你說屋子的事?后悔的應該是你才對。”我看著他說,“畢竟人生短短百年,我可能到你死都還不清那筆債。”
“那不是更好,我死后還有人能和鬼切一樣照顧源氏。”
“……”
“不樂意?”
“還債而已,沒有什么樂意不樂意。只是沒想到,你能這么坦然接受自己死亡。”我說著也做到了緣側上,“若是未能完成你曾經的理想,也會這樣坦然嗎?”
“未能實現?我不會讓這種事出現。”
“……”
“所以我才問你后不后悔。即便我沒能做到,源氏之中也總有人能做到。還債?紫姬,是你想得太輕松了。”
我沉默了,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這里翻船了。可好在,他之后還是讓開了。
“紫姬。”離開的時候他喚住了我。
“還有什么事?”
源賴光沒有說話,只是像招呼小狗一樣招呼了我。
——他是債主,得忍。
我維持著面上的平靜,走到他身邊。
“低下頭來。”
“——”
“如果不介意再替源氏做事——”
默默地嘆了口氣,我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