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稻子豐收時節,山間的氣息都帶著甜絲絲的果子成熟味道。
——每年在出云國,這樣的氣息只會更加濃郁。
只是……她該懷念嗎?
“下次帶你看更多。”許是被夸開心了,又或者只是有神明陪他,須佐之男很容易就開心起來。
于是,他們慢慢地熟悉起了對方。摸清了對方的脾氣,她說的話也就多了些,但也就多了些。有些事不能說的,她絕對不會透露一點。
至于大蛇那邊,她也會挑個好日子,帶著櫻餅過去。
“你去了人間?”大蛇幽幽地問她。
那是第一次從高天原來往人間的幾天后。
她抬頭看了看大蛇,那雙紫色眸子里顯然是與她相似的東西——
好奇。
于是,她欣然說出了在人間看到的東西。只是,大蛇都興致缺缺。
察覺到這些,她便沒有講下去了。
“嗯?怎么不講了?”大蛇有些漫不經心。
“你不想聽,不是嗎?”
“我沒這么說。”
“……”
“我只是覺得,你講的東西還不夠有意思。”
“……?”
大蛇搖了搖尾巴:“為什么你只看到了人間的食物和農具呢?人類本身,不是更有意思嗎?”
“人類……本身?”
“不是嗎?他們會因不同情況,做出不同選擇,做出符合天照他們說的善惡標準的事。”大蛇看向了她,“就像出云國村子里的人一樣。”
她頓了一下,然后才問:“……你是說,故事?”
“故事?”
“發生在過去的事……也就是故事。”
“呵呵……你要這么叫,似乎也沒錯。”
“既然你哪里都去不了,我就每次來看你時,給你說一個故事吧。”她說。
“嗯哼?”
“也算進「代價」里,你覺得怎么樣?”
大蛇瞇了瞇眸子,沒有說話。
于是,她抬起頭看大蛇:“我認識了須佐之男,你知道他嗎?”
大蛇慵懶地張了張嘴。
“上高天原后,還是第一次有神和我說話……”她有些猶豫要不要說下去。
“?”
“……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大蛇不在乎這些。她這樣認為。關于她的感情,關于她的遭遇,關于她的所有……大蛇都不在乎……
她非常、非常清楚。
在看似與她無比隨意的態度中,她能感受到一種近乎寒冷的疏遠。蛇只是因為「代價」而不得不聽她說這些。
換作是高天原其他神明——
前提是高天原的其他神明愿意來和這條被視作不祥的大蛇說話——
他的興趣也不會多很多。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太遲鈍了。
想起剛到高天原,被所有神明疏遠,被所有神明都忌諱著,獨自待在神殿中的那種感情——
原來是叫「孤獨」。
所以,她才會,即便是違背月讀的忠告,也要來找大蛇說話。
大蛇說,她與他是同類。
是同為異類的意思嗎?
她想直接問出口,最終卻止步于自己那一貫的笑容上。
有些事做習慣了,就再也改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