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秦王和太子兩人一前一后上山,衣著顏色一樣,形貌輪廓一致,后肩明顯高于前肩,信忽然間記起來。他們二人是父子關系。
看著二人走遠,其他的臣子也就原地休息起來。
章邯的目光一直在嬴政身上,看著嬴政走的太遠了,他打了個手勢,三個高手便立刻圍了過來。
信將目光落在章邯身上。
章邯也望了過來。
馮敬看著這兩人的舉動,兀自抱著劍也帶人跟了上去。他暗想,太子怎么找這么個書呆辦事。還不如讓自己來,他能夜晚潛入章邯府邸,和章邯密會
父子二人擇羊腸小道拾臺階而上,等到上了山崗,眼前的景象就大不相同。
一種不知名的黃花漫山已經遍野地開著,太陽的金光照射在花海上,天地間金光籠罩。
清晨的露水還一團一團被包在葉面上,料峭春風吹來,山地間草木齊齊聳肩。
“此情此景,你對寡人有什么想說的嗎”
扶蘇望著眼前,心情也是大好,“清風撫山嵐,山鳥澗中鳴。臣想遠離世俗,一輩子對著這樣的風景,逍遙自在。再請世間得道高人,與我一統坐而論道。”
話音剛落,一道嚴厲的目光閃電般刺過來。
“寡人是問,將要出行,可有什么想要對寡人說的”
扶蘇現在自己都不主動來找他了,嬴政這心里總是空落落的。這次可要上戰場了,上次李信那個混賬開了先河,帶著將官沖出營帳和敵軍大戰。
這次扶蘇點名又要他做前鋒,不知道李信會不會再教唆扶蘇也出去作戰。
扶蘇卻覺得沒什么可說的,因為嬴政聽到他內心深處的想法都不高興。
看扶蘇這個樣,嬴政只能低聲下氣地說,“你選擇李信,固然有你的理由。可是他的話,寡人看他只能打個前鋒,你指揮他可以,絕對不要聽從他的計策。”
扶蘇卻道,“戰場上殺機無限,戰機也是無限。只有李信能判斷。君父固然不再相信李信,可是他的能力不可否認。”
“寡人不是不相信李信。只是他已經敗過一次,寡人希望你能從中汲取教訓。”
扶蘇覺得今天的嬴政和以前不太一樣。
嬴政從來不會為做過的事情后悔,也不會為已經決定的事情再婆婆媽媽。
“要我說,上次戰敗,那是因為軍中人心不和。李信年紀輕輕,卻被拜為上將軍。諸將都不愿意賓從。德不配位,必遭其秧。我軍將士戰線拉得太開,后方士兵更是支援不夠及時。”
“這一次去攻打楚國,按照楚國的地形,少不得還是要拉戰線。但是這就好比放風箏,敢把線放得老長,也要及時收回來。”
“如果是我去”
扶蘇心里謀劃著。
嬴政相問,“如何”
“不如何。等軍報傳回來,君父就明白了。”扶蘇雙目如炬。
嬴政望著扶蘇,見他根本沒聽明白自己的意思。姑且不提自己是用了多大的決心把勝利的賭注全部放在扶蘇身上,嬴政撿了最簡短的話說。
“別出軍帳。留在后方。切記,活著回來。”
扶蘇望著嬴政,“我知道。君父不用擔心我。”
嬴政只覺得自己眼睛里掉了石頭,有這么個能理解自己的兒子,實在是祖宗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