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的事情,都是你母君攪和出來的,這個你知道”
扶蘇道,“固然母君行事風風火火,破綻百出,讓君父為難。只是臣希望君父能體諒母君一片苦心。”
“寡人知道你一向是最知道輕重的。你母君就是女趙括,不必理會。這次惹出這么大事情來還不知道錯,最后還是要寡人收拾爛攤子。”
“不過事情已然發生,現在說這些也是無用。寡人問你,是想聽聽你的看法。”
扶蘇望著嬴政,再看眼前風景心態已經大不相同。
合著他們父子倆之間的溫情只能延續半刻鐘不到。
而且趙高就是個奴才,嬴政一向霸道,怎么到了這種事情上拎不清。他為什么認為,這件事的重要程度到了需要單獨問自己的地步。
“這趙高是君父的內臣,又掌握宮中機樞,據說他手上還掌握著六國君臣的情報。君父的一切大事小事素來都交給他。于情于理,臣都不該過問。”
“可是君父既然問兒臣,恐怕臣的回答要讓君父失望了。”
嬴政振振衣袖,握著長劍眺望遠方。
這時候太陽的金光籠罩四野,遍地光芒。山河之間一片青翠,遠處密林之中稀薄的云霧也漸漸散開了。
“直說無妨。”
“作為意圖執掌天下的君王,行事固然要用雷霆手段。殺戮是被世人最厭惡的手段,卻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這就需要有一把鋒利無比的劍。”
“可是一把劍固然鋒利,可是這把劍應當是對外的。如果有一天,這劍的劍刃自己的朝向都錯了,豈不是很危險。”
嬴政望著扶蘇,心中很不高興。他本以為扶蘇是最能夠理解他的,叫他過來說這些話,為的是讓他這個太子去給趙高一個臺階下。
“你竟是這么看待趙高的啊。”
嬴政最苦難的歲月,那是趙高陪著;嬴政鏟除外敵,誰也無法信任的時候,是趙高一力殺人,殺出來一條誰都必須服從他的宮道。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么簡單的道理,嬴政難道不懂。只有趙高能保護他的利益。
可沒想到親兒子都這么說趙高。
那么到此為止,扶蘇也厭倦了。扶蘇只能是咬著后槽牙。
這么多人都被牽扯進來,這么大的一個王宮上上下下都也都因為這個趙高被攪得不安寧。可見趙高是個十足的小人,他在的地方,簡直是禍害從生。
偏偏嬴政把他當個寶。
扶蘇覺得,自己再不表態,那簡直是助紂為虐。
“我聽人說,小人是可以用的。但是用完之后,就不可以再對他委以重任,要讓他盡快拿著金錢走人。否則禍害從生。”
嬴政望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捋須,“上次去了巨鹿一行,你做了很多事,幾乎沒有一件不是在逾越規矩。”
扶蘇頓時笑不出來了。
這話是說,自己做事也在逾越規矩。
也就是說,在嬴政心目中,自己和趙高是一樣的地位
嬴政復問,“不過,寡人從未怪罪于你。你知道為何”
“君父劍所指,亦為臣之劍所指。可趙高劍之所指,未必是君父劍之所指。”
簡直是混淆是非,你們倆其實都差不多。嬴政心惱,強忍并未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