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常小人面對自己犯下的過錯總是不以為然,等到別人犯下過錯時卻大加否定;
只有太子看待李信的過錯時能夠用平常心看待,甚至十分大膽地對其加以重用。
這在過去的歷史上都是極其少見的。
如果他猜的不錯,李信就是大王選定未來留給太子的一員重將,太子不忍棄之。
“李將軍神勇依舊啊。聽說將軍一路上過來只休息了六七個時辰,辛苦異常,沒想到抵達平輿時,竟然還是神采奕奕的。”
李信倒是臉色十分難看。
經歷過那么大的一場戰敗,對李信來說簡直是天大的羞辱。
現在的李信,只要有人明著夸獎他勇敢什么的,他都覺得刺耳。
李信沒有回話。
楊繆見了,只是笑哈哈地拍拍李信的肩膀,“好小子,“明白恥辱,才能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勇敢。”
李信聽到這句話,頓時間生出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他忽然間意識到,他是個多么脆弱的人。
只能接受成功,不能接受失敗。
“也許能打敗自己的只有自己。”
李信、楊繆兩位將軍的親隨聽到二人的談話,紛紛面面相覷,他們聽不懂這兩個人在說什么。
等楊繆將李信接到軍營里,二人立刻驅退左右,只留著兩個人在帳子里。
“太子密信,要我來接應你。但是不可對外暴露你的行跡。可是這城父,那是楚人的地界,這里到處都有奸細。”
“為了不影響戰事,恐怕要委屈將軍了。這里是我的私邸,將軍若是無事,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李信挑眉,“不出去太子難道沒有告訴楊將軍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嗎”
楊繆搖搖頭,“太子信上說,要我接應將軍,一切聽將軍的安排。”
“太子命令我去攻打一個地方。”
楊繆不以為然,還很平靜地給李信倒酒。
李信拿出懷里的輿圖,手在輿圖上指著,楊繆見到頓時大驚失色。
“攻打”
“小心隔墻有耳。”李信雙目很是平靜。
楊繆后知后覺,他拍著后腦勺,“我說呢,太子怎么調將不調兵。原來是這樣。”
楊繆和李信一同盯著輿圖,他很快就感嘆道,“太子這招實在是妙啊”
“這實在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原來太子之前留下十萬人占領平輿,三十萬人則去追著楚軍的大部隊,為的就是吸引楚軍主力啊。”
“太子從一開始就在布局謀篇。這要是成功了,不出一個月,楚國全線崩潰啊。”
李信肅容,“太子確實妙計。只是若要完成這件事,恐怕難度非常之大。一旦我軍離開城父,楚國那邊必然得到訊息。到時候,他們一定會班師回巢援救城父。”
楊繆笑著捋須,“嗯,這么一來,到時候太子就去攻打楚國軍隊,便能一舉擊敗他們。”
李信卻道,“這只是一種情況。事實往往不如人意。太子擔心的是,楚軍會在最后一刻全力反撲。困獸之斗,是最為可怕的。”
“太子不希望我秦軍死傷過多。而楚國他有這樣的實力。”
楊繆黑著臉,“我明白了。太子是想保存實力,為秦國日后考慮。可是我秦軍此次參戰六十萬人”
話說到嘴邊,楊繆忽然想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