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種是役兵制。”
“把百姓當兵作為勞役由法律形式固定下來了,百姓按年齡服役當兵,士兵數量、服役時間都是相對固定的。”
“眼下我大秦,正是執行這種制度。全國男子都要服勞役,一旦時機到了,即要被拉去前往遙遠的山關處服兵役,人口調動頻繁不說,關鍵是距離太過遙遠,長途跋涉。”
“廢除軍功爵制是一碼事,而當下另一要務就是盡快廢除兵役制。”
“基層官吏本就人手不足,基層治理更是形式萬千,亂象頻出。”
“天下已然安定,沒有戰事,頻繁地讓百姓長途跋涉耗費數月的路程前往遙遠的他鄉服役,非但起不到應有的治理效果,反而會給基層治理制造更大的困難。”
“為何天下有越來越多的盜賊,大多都是出在前往服役的道路上。”
尉繚的話,又激起了馮去疾的反對。
“這怎么能行。服役是為了提高全民的戰斗力。如果不去服役,那些城墻誰來修,軍事防御工事誰來完成,靈渠誰來修,馳道誰來建?”
畢竟是帝國的一把手行政長官,馮去疾要考慮的問題,比扶蘇和尉繚所要考慮的都多了去了。
“國尉畢竟只是擅長軍事,只需要考慮怎么制定一個全新的軍事制度就好了。而我這個丞相可就為難了,要考慮士兵回家之后靠什么吃飯的問題,士兵不干活在家待著不勞動游手好閑、違法亂紀的事情,要考慮帝國的生產建設由誰來負責的事情。”
不是只有繚一直在忍馮去疾,馮去疾也一直在忍繚啊。
其他人看得都膽戰心驚的,他們倒是想說話,可是插不上嘴。
“好了。二位。”扶蘇看不下去了。“二位都是為了帝國好,開誠布公地說實情,這是好事。會議繼續。”
繚的衣袖微微顫抖,他說軍制的事情,馮去疾和他扯什么民生勞動的事情,一碼歸一碼啊。
蒙恬看繚在撩袖子,在后低聲道,“國尉,陛下和眾多大臣都在這里呢。”
繚望了望皇帝,這才作罷。
“前面說的兩種,都是過去已經使用過的兵制。”
“第三種是募兵制。這個大家也都知道。”
“土兵由政府出錢、物招募而來。這樣的士兵并不是隨手就可以在鄉野之地找到的,反而因為人數稀少,而且需要專業訓練培養,因此在這種制度下,士兵成了一種特殊職業。”
“政府為了保持軍隊的穩定性,常常把花錢招募來的軍士單獨入籍,不許逃亡,甚至規定要他們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馮去疾聽繚的介紹,他反對兵役制度,而征兵制又早就過時了,那就是只有募兵制可以選了。
“莫非國尉想要使用募兵制,廢除兵役制?魏武卒就是這般,但是魏武卒最終是敗給了我大秦銳士啊。”
對此,尉繚卻指出,“魏武卒的衰亡,是因為魏國實力衰弱了。如今秦國正要經歷一個過渡轉型,帝國需要的是休養生息,民不可以再當做役夫一樣強行征用使用。”
“而且魏武卒之所以后期衰弱,原因就在于打造魏武卒的成本非常高昂。”
“魏武卒是重兵裝甲部隊,在裝備購置、維護上的成本要求非常高,花費巨大。”
“而由于魏國當時戰略上的失誤,國家財力、物力上遭受了巨大損失,魏國已經逐漸開始不能滿足魏武卒的巨大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