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么扶蘇和秦始皇完全是不同的執政方式,結果不還是一樣嗎。
用他們這些老臣的威望給他擦屁股。
而且二世未免也太不道德了,居然把這種得罪人的事情,交給他們來干。
想當初始皇帝那是一人做事一人當,在這種事情上從來不主動推給臣子。
只是尊貴的秦始皇陛下,他比較愛惜自己的顏面,當自己犯下了可笑、愚蠢的過錯后,會有專業人士站出來主動給他把那些壞賬、爛賬攤在自己頭上,以保證他的顏面。
雖然最后也沒保住多少,畢竟本來就是光屁股的猴子,你就是穿上蟒袍,也照樣光屁股。
王綰心想,恐怕很快那些功臣諸侯們就要罵他了。
“唯。”在馮去疾還處在驚愕之中時,王綰已經答應下來。
馮去疾像是春天剛剛被人從地窖里打撈出來的冰塊一樣,只有心是害的。
“唯。”
扶蘇望著馮去疾和王綰,笑嘻嘻地說,“有勞二位丞相了。”
王綰也只能強行忍著惡心,笑嘻嘻地回答,“為陛下分憂,乃臣分內之事。”
馮去疾說不出話來。
馮劫的嘴不知不覺間張成鞋底的形狀。
其他臣子也都靜悄悄地在臺下打量扶蘇,唉,他們終于發現,他們的皇帝陛下是個老陰比啊。
張蒼早就看清了扶蘇的本來面目,對此根本不感到驚訝。
只是他有些重要的話要發表。
“陛下,微臣以為,光是讓二位丞相駁回此事還不夠。對付廣王此人,您得派個御史前去對他的行為好好加以訓誡。”
“不至于此吧?”
扶蘇本來就不想讓自己的迷弟脫粉,現在把鍋都甩給了兩位丞相,還派人去訓斥,這不是用左手打左臉嗎?
張蒼聞言則十分激動地聳肩,“陛下,您當初封任囂為廣王時,臣就是極力反對的。”
大臣們都望向張蒼。
不得不說,張蒼還是勇啊。雖然勇不到地方。
“易經有云,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
“一個人自身的德行,無法與他所處的地位及收獲的財富相匹配,則易招致災禍。德行淺薄而地位太高,智慧不足而謀劃甚大,能力不足而責任重大,那就很少能辦成事情了。”
“任囂,他連字都不認得幾個,給您上奏的奏疏甚至都不是用公文格式書寫。陛下您決意廢黜軍功爵制,他竟然開口問陛下封國能不能推行軍功爵制。”
“如今的諸侯國,恐怕和過去的諸侯國不一樣了。再怎么樣,還是要聽中央的話。這是陛下當初確立關中本位制這一基本盤的意義所在。”
“但是廣王此人,毫無責任心,毫無擔當。居然在陛下您要向左的時候,他非要向右。這不是明著和陛下您過不去嗎?”
垂旒之下,扶蘇也忍不住瞳孔瞪大了。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
雖然扶蘇知道,任囂就是一個沒什么文化的土將軍,目的也是當個土皇帝。擁有一個后宮,還有無數的子弟兵,民眾。
他并沒有想要冒犯自己的意思,只是傻乎乎地問問自己可不可以。
作為皇帝老子,面對不聰明但是沒什么壞心眼的兒子,扶蘇當然選擇是原諒了。
可是聽了張蒼這一席話,扶蘇卻忍不住胸腔里騰起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