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文人就是擅長挑撥情緒。
蒙恬對曰,“陛下,任囂將軍當初跟隨陛下您一同作戰,在攻打楚國的戰事中立下功勞無數。”
扶蘇在攻打楚國的戰事中,因為中途撤退,導致后面的收尾工作,基本都是留給蒙恬、任囂等人。
趙佗也是那個時候,錯失了晉升的好機會,不得不參與南越戰役。結果中途發現,所謂的南越戰役只是秦始皇的一個騙局,目的是要他們都交代在那里。
“陛下是了解任囂的,任囂絕對是無心之舉,若是陛下大張旗鼓派個御史前去訓誡他,怕是會引出大亂子來。”
“不管怎么樣,如今的任囂已經是一方諸侯,我大秦也應該對任囂這樣的諸侯禮遇,而不是說還用讀書是否多來評判他。”
“任囂已經是一方諸侯,怎么還能將其視為一個普通的臣子看待呢”
張蒼聞言,便開始心里打起了鼓,他懷疑問自己,方才說的是不是有些過火了。
事實上,張蒼說的豈止是過火啊。
擺明是看不上任囂這樣的人去做諸侯王。當然張蒼不是出于嫉妒,只是對任囂這樣的人做諸侯王感到可笑,這樣的人做諸侯王,諸侯國的民眾能夠幸福嗎?
扶蘇的目光落在殿中諸臣身上來回游走,大臣們倒也并不是對蒙恬的話十分信服,反而對張蒼的話感到更貼心。
張蒼不嫉妒,不代表其他人不嫉妒。
任囂在過去就是大家認為的二傻子,而且他是正兒八經的草民出身,靠著殺頭做了將軍。
到了最后,居然成為了諸侯王。
這些平日里滿腹學識的高雅文士,還有文武兼備的豪門世子們自然感到不服。
至于蒙恬以大局為重說的話,他們也只是覺得蒙恬虛偽。
于是乎,臣子們又開始交頭接耳了。
遇事不決,交頭接耳。這也是大秦朝堂鐵律了。
“廷尉,你怎么看?”
扶蘇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蕭何身上。
他未免也太低調了,自己把他從沛縣請回來,但是這個斯文不喜歡爭執的男人,面對自己和父親的斗爭,選擇了袖手旁觀,又或者說,他面對這種事就開始手足無措。
扶蘇一直都很想知道,奠定大漢基礎的蕭丞相,到底值不值得他扶蘇當初冒險放棄楚國戰場,千里驅馳去沛縣那樣的小地方請他一回?
都是聲稱因為一個夢所以去尋人,商王武丁倒是塑造了一對明君賢相的傳奇,別到了自己這里來鬧個笑話。
沛縣那么多人,什么傲嬌地主家的二小姐呂雉,什么豪俠劉季,什么大秦車神夏侯嬰,加起來都不敵蕭何這一個人的分量。
皇帝的話音落在地面上,每個臣子都轉身望向蕭何。
嫉妒蕭何的人,那可多了去了。據說他就是在太上皇和皇帝過去為太子時爭權奪勢之時果斷放棄了太子,隨后導致朝中臣子險些倒戈相向,都轉頭奔向秦始皇的根源所在。
大家都認為蕭何那平靜憨厚的外表下,包藏的是一顆左右搖擺,見風使舵的心。
事情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只要傳出來的故事符合大家心意,大家就滿足了。真相什么的,不重要。
只是,也有不少人敬佩蕭何,因為他做了廷尉以來,咸陽城里權貴就不該再輕易讓案件呈遞到廷尉府了。
紛雜的目光集中在蕭何背后。
馮去疾陷入沉思,想著要緩慢地推行政策方可。即便要改革,也要慢慢來,切忌大刀闊斧。他還得找機會和皇帝仔細聊聊這些事情。
還有就是皇太子的問題,當初他們馮氏一族太過強硬,逼迫皇帝立太子,因此惹得皇帝不高興。
他如今也該彎下這自以為是的老腰,親自告訴皇帝陛下,其中利害。
大不了,他從此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