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幾座雄偉的牌坊,石板鋪就的道路很快就到頭了,后面的都是土路,還好的是早上霜露重沒有什么塵埃,大路還是寬敞,路邊已經有人來人往了,不少人是往玉泉山而去,看衣著打扮應該是去觀中幫閑的,看著李在寧致他們數名道士騎著高頭大馬過來,都忙不迭的避開。
李在注意到,若是走山門的話會近很多,這么村民竟都是繞遠路走,李在于是就問寧致為什么。寧致道,“師叔,山門等閑是不開的,若非大典大禮,莫說村氓,等閑達官貴人玉泉山也不會開山門。”
哦李在點頭,胯下馬匹輕快的小跑,平穩舒適,“這馬很不錯嘛”
寧致驅馬緊跟在后面,始終落李在半個馬身,聞言笑道,“是啊,這匹馬本來就是黃羊觀主心愛之物,據說是塞外突厥人精心培育的戰馬,專程送給觀主的良馬,萬金難求。”
“呵呵,回頭還要好好謝謝歸云師姐,”李在笑,“前面好像出點什么事”
前面大道分叉出一條土路,路口圍了大群的人,好像還有人在廝打哭喊哀嚎,李在等人馬快頃刻就到了跟前,一群村民正圍著兩個半大小子在狠揍,一個骨瘦如柴的婦人倒在路邊,衣衫破舊單薄,上面血跡斑斑,一動不動,一個小子跪在旁邊哭喊,“別打了,娘,你醒醒啊,哥別打了,求你們啦哥,娘”
李在勒住馬,戰馬高大李在端坐在馬上就能看清情形,寧致等人也紛紛勒住馬,隨從小道士驅馬打個圈把人群從路上趕到野地里,村民們都看到了玉泉山的道長們,一個個都連忙避開,又不敢走遠,一個個站在遠處畏畏縮縮指指點點,地上躺著一大一小兩個半大小子,被揍的鼻青臉腫,衣服破爛滿是腳印,李在又瞅瞅旁邊跪著的半大小子,感覺有點眼熟
寧致見李在不開口,打馬上前一步道,“怎么回事,你們不做工嗎”
一個莊戶村頭摸樣的人畏畏縮縮站出來,“道爺,俺們一會就去做工,不敢耽誤,這個婦人幾個月前帶著三個小子路過俺們村子,病重走不了,俺們村心善就讓他們在村頭歇腳,不時的接濟一下他們,可這婦人眼見就不行了,要咽氣死人就晦氣了,村里可留不下他們,這三個小崽子非說是俺們氣死他們娘,廝打不休,真是討厭道爺俺們可不是要曠工啊”
“你胡說,道爺賞俺們幾個錢,是給俺娘買藥治病的,你們作孽的連救命的錢都搶,不要臉”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大小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喊,那個小的也躺在地上,目光卻依舊兇狠、兇殘如狼
世情荒涼,一目了然,看來那幾個賞錢招惹了旁人的貪念。李在依舊沒有說話,卻把目光投向倒在地上婦人那里,寧致見李在依舊沒有出聲,便道,“要上工的趕緊去,不然以后就不要去了,少在玉泉山周圍生事,饒不了你們”
村頭諾諾連連稱是,帶著一幫村氓趕緊走了,跪著的小子只知道哭,躺在地上的大小子嘶聲大喊,“站住,你們這些殺千刀的強盜”
最小的那個小子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作勢要追沖兩步又倒下,寧致看著可憐,伸手掏出幾個錢丟出去,“去,置辦點東西,把你們老娘入土吧,自己去找個營生,好生過活吧”
大小子和小的都還躺著地上爬不起來,一邊跪著的小子趕緊爬過來把錢都給撿起來,“謝謝道爺,謝謝道爺”
李在磨砂了一下光潔的下巴,開口道,“那婦人死了嗎”
寧致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婦人,骨瘦如柴,宛如骷髏,面如金紙,口鼻中血跡斑斑,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經有些失神發白了,寧致轉過頭,“大概是死了吧,師叔我們趕路吧,到河邊路程不近,頃刻就晌午了,冬天日頭短”
李在呵呵一笑,“死人哪有活血”
說著,李在翻身跳下馬,慢慢的走向倒在地上的婦人,看樣子她遭不不少的罪,破爛的衣服幾乎無法蔽體,露出的皮膚也是青白的,看著好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李在心中有一種古怪的感覺,他覺得這個女人似乎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