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自私如你所言,只要能擊退妖魔,無論讓你付出任何代價,都可以接受,又如你所做,為了鞏固仙域大局,竟然拿倚帝山為餌,舉辦帝祭,用帝山弟子的血,清除了天魔嶺等暗中勢力從大局來看,你的做法貌似是無私的,但是你這種人,為了實現自己或身后之人的目的,關鍵時刻會不惜一切,哪怕涉及到他人的性命,哪怕別人不同意,不認同,你們也只會堅決執行自己的想法。”
伏量面帶嗤笑,毫不避諱地諷刺著牧初璇,道“抑制感情,完全遵從于理性,利益的最大化,才是你們行事的準則這,還不算自私嗎”
伏香的毒舌屬性繼承自誰似乎有了答案,話音落下后,牧初璇抿了抿嘴,沒有爭論,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就那樣靜靜地低著頭,耳邊縈繞著伏量的諷刺,沉默許久。
直到幾分鐘后,她才拖著虛弱不堪的身體站起來,拜道“前輩說了這么多,就是想教訓一下晚輩嗎”
“非也,恰恰相反,若你真是那種完全不顧一切的冷血之人,我才懶得跟你廢話正是因為你不是,我才尤為感興趣。”
伏量搖了搖頭,再次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已經不見蹤影的徐越,道“他在你心中的地位,非比尋常吧平常時候,你可以做那個目空一切,遵從使命的帝女,但只要牽扯到徐越,你還是那個百年前陪在他身邊,朝夕相處的牧初璇絕對的理性中,仍藏有一絲真情,猶如萬花叢中那一點鮮艷的嫣紅,你不覺得,這才是最吸引人,最有趣的事情嗎”
伏量說完,咧嘴一笑,湊近了點,壓低聲音調侃道“帝女,你很愛徐越吧”
聞言,牧初璇快速瞥了伏量一眼,一邊有些閃躲地收回目光,一邊轉身朝盆地外走去,不讓伏量看到自己的神情。
“伏量前輩,肆意窺探他人的心思,可不是什么好習慣哦若您今日教訓夠了,也沒有其他要事吩咐,初璇就此告辭了。”
看著那倉促離去的高挑身影,伏量抱起雙臂,任由滿頭白發在風中狂舞,同時認真道“既然帝女都如此明言了,我也不留,只是再提醒你一句,有時候太過理性,反而會迷失了方向,遵從本心,方得始終。”
“多謝前輩教誨,晚輩這就先回仙盟復命,報告低語者的情況了,徐越的話若他醒來,還請不必告訴他這些瑣事,望前輩成全。”
聽著那漸漸遠去的聲音,伏量眉頭一挑,問道“這小子在此地參悟石胚至少需要數月,你若就這樣離去,誰來為他護法呢”
“徐越身份特殊,需要仙域保護,而此地位處遺族附近,伏前輩又身為遺族族長,就還請您主動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來,莫要迷失了方向,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略帶笑意的話語輕飄飄從風沙中傳來,牧初璇的腳印漸漸被掩蓋,她那金色的身影也消失不見,要回到她應該去的地方,只留伏量一個人,在風沙中目瞪口呆。
“這小妮子,倒是把我教訓她的話,全部還給我了。”
許久后,伏量才無奈一笑,耳邊回響著牧初璇清淡的聲音,思緒也仿佛回轉到了無數年前。
“初心么”
伏量低語。
為什么,他今天要對牧初璇說這么多話,對她如此關注。
并不是他對牧初璇嫁入遺族之事還不死心,更不是他自己對牧初璇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因為,他伏量,以前也是一個理性的自私人。
遙想那年,一樣的黃沙,一樣的金色背影,一樣的離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