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的目光,我看見了灰色的大地上,一位蒼白的新娘。
她穿著新娘穿的白色婚紗,戴著白色面紗,長裙拖在地上,那婚紗是破爛的、骯臟的,更像是裹尸布一般。她的頭上戴著白色的花環,可花環折斷了,向兩旁翹起,像是山羊的對角。
她的雙手腐爛發紫,她臉上僅露出的眼睛布滿血絲,她緩慢地走向我們,仿佛久未活動過的尸體。
車廂內的寒氣已經難以忍受,我宛如被一群尸體擁抱著,而又沒有那方面癖好,于是加倍痛苦。我說:“這女鬼....出去和她拼了!”
拉米亞說:“在被凍傷之前,先給她幾枚神劍彈!”
突然間,我們不約而同地想到可以用尤涅壓死她。我喊:“面具,撞!”
面具說:“可她說不定只是個女神經病!”
我喊:“那也是個碰瓷的,撞死活該!”
面具說:“哪有這道理?碰瓷的也不容易....”
我怒道:“他媽的,就因為她是你同行?”
面具大怒,一腳油門踩下,我看見蒼白新娘被撞上了天,摔出大約五十米后落地。尤涅也在一瞬間剎停,像是撞上了一面堅不可摧的墻。
她像是有一百噸重。
她直挺挺地躺著,一秒鐘后,又直挺挺地翻身而起。諾里斯大喊:“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我們明明殺死了你們每一個人!連靈魂都摧毀了!”
蒼白新娘身軀輕顫,伸出左手,像是等待丈夫替她戴上婚戒,同時,封印之石變得愈發折磨人,我覺得自己像是被押赴刑場的死囚。我喊道:“只能出去與她剛正面!”
廢鐘不懼怕這死亡之影,留在車內,我們其余人推開車門,拉米亞朝蒼白新娘開槍,她本以為眼睛是敵人弱點,但子彈鉆入她眼睛之后,新娘仍站著,繼續走向我們,她的眼睛一眨一眨,恢復如初。
拉米亞說:“她是死尸?”
諾里斯說:“我不知道!她不可能還活著。”
我使出弒神,劍氣打在她婚紗上,她朝后退了一步,黑色的液體打濕了她的面紗。驀然間,地上伸出無數只手,捏住我小腿,我立刻使出鐵蓮,可它們輕易撕裂了念刃護盾,我奮力朝上一躍,那些鬼手撕開了我的血肉,我鮮血長流。
我躲到尤涅上,那些鬼手繼續追蹤我,甚至從尤涅表面長出。拉米亞、面具也被這鬼手逼迫得岌岌可危。
忽然間,克里斯蒂娜跳出尤涅,朝蒼白新娘斬出數十道金光,蒼白新娘召喚出一層白骨外殼,將金光擋住,克里斯蒂娜急速沖刺,一劍刺穿蒼白新娘的腹部。蒼白新娘舉起手,那瘦得皮包骨頭,不,僅剩下骨頭的手臂,一下劃傷了克里斯蒂娜的喉嚨,克里斯口中吐血,但長劍向上一劃,蒼白新娘發出慘叫,幾乎被剖開,我看清她的臉也幾乎只是骷髏。
克里斯蒂娜治愈自己傷勢,喊道:“卡帕多西亞早該滅絕了!”
蒼白新娘開始瓦解,變成骨灰。我們以為她已經死了,卻聽見車內廢鐘喊道:“糟糕!”
蒼白新娘如幽靈般從廢鐘嘴里鉆出,她抱住封印之石的盒子,推開車門,像是乘風飛行般逃走。
我見廢鐘已經昏迷,大驚失色,克里斯蒂娜快步追趕蒼白新娘,卻見她打開箱子,讓封印之石隨風而逝,她自己也消失在封印之石的灰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