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用了半天的時間,摸清站在的處境,艱難思索許久,才終于接受了自己重生歸來到了當初剛穿越回來的那個時間線的事實。
從苦熬多年、油盡燈枯、抱憾而死的曾經,重生到了正當年少、一切悲劇都還沒發生的幾十年前的現在,這固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是……
可是為什么她沒有重新回到馬爾泰若曦的身體里?!
這是一具全然陌生的身體。
普通,平庸,卑微,脆弱,渺小,沒有任何可取之處,也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半只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
既然老天爺讓她重來一次,那么為什么不如上一世一樣成全她?有健康的身體,出挑的容貌,不錯的家世,豐富的關系網,還有恰到好處能夠接近諸位阿哥的身份……
這些通通都沒有了。
明明已經眷顧了她一回,怎么就不可以善始善終呢?
她得到了這具卑微如一粒塵埃的身體,那,馬爾泰若曦的身體呢?她會不會就此死去?亦或者是,再被另外的孤魂野鬼占據?
做了幾十年的馬爾泰若曦,被歷史洪流推著往前走,被削去棱角,被慢慢同化,她幾乎已經忘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也忘記了自己是現代穿越而來的張曉,而是將自己當成了真正的馬爾泰若曦,替她過完了那轟轟烈烈又注定悲劇的一生。
可是這個時候,命運卻又非要與她開個玩笑,給她一次新的生命,可卻偏偏不是馬爾泰若曦的軀體,讓她失去了命中注定的身份。
她現在雖然重活了一回,可是,在大清,在八貝勒府,在所有人眼里,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害了病的丫鬟,是一個最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張曉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一度陷入崩潰中。
馬爾泰若曦的身體她已經用慣了,老天為什么就非要剝奪她繼續使用的權利呢?
張曉痛苦了許久,最終抹了抹眼淚,還是決定過去一探究竟。
不曾想,竟然就此遇見了年輕時候的八爺。
她又陷入了美好曾經的回憶中,頃刻間淚流滿面。
……
八貝勒腳下如同生了釘子一般,身身上肌肉緊繃著,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握成鐵拳,驚疑不定的看向那個明顯十分陌生卻又莫名其妙對著他流淚哭喪的丫鬟。
這事兒怎么說都透著一股濃烈的懸疑色彩,難不成真是他聽錯了?
八貝勒遲疑的動了動腳步,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猛的握緊,張了張嘴,正欲詢問,卻突然啞了聲。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之下,那丫鬟的眼淚流的更兇,雙眼紅腫,顫抖的手放了下來,不再捂著嘴,但嘴唇仍舊緊緊抿著,可是那道聲音卻依舊準確無誤的傳到了他的耳邊。
【多年沉疴病重,郁郁寡歡,耽于情愛,我都不知道有多久不見相熟的故人,如今回到曾經,驟然見到昔日愛人如此年輕、鮮活、意氣風發的模樣,我總是忍不住感動的,盡管我們早就已經沒有關系,可還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八爺,好久不見。】
八貝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