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低期望真是個與自我和解的好方式,與生活慪氣真不值得。
“果然還是有剩余的。”安可用鑷子夾起那抔碎屑中仍殘存余溫,熒光閃爍的晶體。
晶體細碎,像是大了些許的河邊砂礫,只不過比那要美麗許多。誘惑的紅光與細密的紋路,讓之仿若微雕的工藝品,讓人愛不釋手。
可要知道,這東西一個不小心就能崩解掉人的手掌時,或許就不會覺得它華美了。
這是安可這些天來的成果一部分,是的,這些紅色熒光的砂礫正是坦茅血石的顆粒物。比起那粉紅相對穩定的晶體,這“好東西”可是要暴躁許多。處于高能狀態的它們,要比整塊的坦茅血石危險了好幾倍。至少握著坦茅血石,不用擔心它突然在手里放煙花。
顆粒粉末狀的坦茅血石正是魔藥自濺射特性的關鍵物。沒了它,別說讓魔藥自發成霧,就算將魔藥扔地上,藥劑也只會灑一地,翻不起多大動靜。
雖然就目前而言,安可剛剛得到的微晶,并不如標準規格的坦茅血石粉末那樣細碎且穩定,不過好歹能入藥與裝配其他物件了。雖然處理手法上的要求,肯定比標準耗材要麻煩地多,但有總比沒有強。
況且安可磨碎坦茅血石的手藝還在精進,從最初炸地徹底,到能留下碎屑,再到現在偶爾能研磨出完美的微晶,其中下的功夫可比不是說說而已。
光憑墻角那被炸裂出來的紋路,一直延伸到整面墻體,就能得知這樣的突發沖擊,安可已經處理不知多少次了。
每次事故,都會成為成功后的故事,讓最后的果實更加豐滿甘甜。
當然前提是,挑戰者要能承擔得起每次失敗的代價。
光是研磨用的研缽,安可都已經損壞掉一堆了。不過好在這些器具都是安可她利用沉土術與火舌術自己燒制而成的,犯不著多么心疼。只是因此浪費掉的闕魔根汁液,肯定是沒法回收了,對此有些惋惜。
但想到這算是試錯成本,安可自然也沒過多憂慮。要是想一點代價都不付出就出成果,恐怕只有不學魔法的“大法師”,這些人嘴里才說得出這種天方夜譚。
“次等微晶呢,勉強能接受。”安可從魔法袍里摸出了一支試管瓶,里邊注滿了無用之水。在瓶底部,是同樣閃閃發光的紅色砂礫,已經鋪滿了薄薄一層,隨著瓶身的震蕩而上下彌散,像極了滿天繁星。
扔出去比上十枚火球術還要大威力的爆炸物,可不美麗動人嘛。
不過無用之水很好地吸收著微晶自紋路溢散的魔力,讓其維持著相對安全的姿態。
這樣的儲存方式是有缺陷的,細碎的次等微晶不斷泄露著自身的魔力,被無用之水吸納掉。盛滿了水的碗,卻在底部開了個小針眼,就算泄露地緩慢,碗中液體也總有干涸的一天。是的,這些坦茅血石砂礫都有自己的保質期,不過也不算太短就是了。
要問安可她為何不直接去購買些現成品——畢竟看嘛,這里是龍息,如果說是其他奢侈品或許這里會有缺口,但精加工的煉金材料,怎么也會有出售的,或許貨比三家還能發現競爭店鋪不少——但考慮到以后總有離開龍息的時候,安可怎么也想自己明白加工坦茅血石的手法,況且她目前進展又不算小,手提箱里那些個原材料,總不能次次都花錢尋人慢慢等別人想辦法處置吧。
從撩開的衣袍一側,能瞥見里邊還夾著三支試管瓶,其中一只發著微光。發光的那支同樣有細密的裂紋,但是不算太過嚴重,光芒也黯淡許多。另外兩只,一只是毫無裂痕,這是安可成功的作品;一支則是裂隙密布,每一粒砂礫仿佛都快要再碎成幾部分,化作塵埃了,這是在爆炸中徹底流失魔力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