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鐵坐在黑蓬馬車上,悄悄掀開窗簾,眼神復雜地瞧著在前邊不遠處縱馬奔馳的陳厲,心中不由百感交集。
自己混跡市井半輩子,只是在陳家溝混了個好名聲,如今還是一無所有,就連婆娘都不是自己的,甚至還差點丟了性命。
而前邊這個自己本不看好的侄子,短短半年不見,怎么就做了這臨安城內第一大幫紫燕幫的幫主?
恍惚之間,他記起了半年前虎子跟他說的一句天真的話語,那是叔侄二人剛進城時,陳厲問的:四叔,咱們為什么不走中間那條路呢?
半年之后,當初青澀害羞的少年,竟真的走上了‘中間’的那條路,而且,已經走了很遠。
放下窗簾,陳鐵的眼神已有了幾分落寞。
靖王府是一座數百年的老宅,高墻深宅,數次做為封王的府邸,威嚴又宏闊,占地頗廣。
王府大門前的兩座石獅,不知經過了多少年的風風雨雨,花崗巖的表面已經被磨的烏黑油亮,似乎在向過往的行人訴說著歲月的變遷。
東邊的大道上,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雜沓的馬蹄聲,還有滾滾的車輪聲。
王府門前衣甲鮮明,手持銀槍的幾個守門侍衛不禁面面相覷,王府巡邏衛隊的馬蹄聲不該這么急驟吧?
為何還有車輪聲?
為首的一名侍衛長探頭向東看去,臉色不由一變!
“紫燕幫——?”,隨著侍衛長的輕呼,幾名侍衛也好奇的扭頭看去,只見一個紫衣少年,鮮衣怒馬而來,他身后跟著幾名紫燕幫幫眾,后邊則是一輛黑蓬馬車。
“戒備!”
侍衛長一聲令下,十二名守門侍衛立刻跳下臺階,在階前一字排開,銀槍槍尖前指,嚴陣以待。
陳厲一行人沖到王府門前,勒馬止住前沖之勢,紫騮駿馬一聲長嘶,晃動著順滑的馬鬢。
“王府重地,來者何人?”
侍衛長拔出長劍,高聲喝問道。
陳厲單手控韁,抬頭看向大門頂上兩丈余長、丈許寬窄的巨大匾額。
金邊,紅底,上書三個黑色大字:
【靖王府】
一股逼人的氣勢當頭壓來!
陳厲低頭看向那個年輕的侍衛長。
此人身穿銅甲、頭戴銅盔,手持精鋼長劍,濃眉大眼,鼻闊唇厚,臉色古銅,約摸二十五六歲年紀,十分英武挺拔。
陳厲初次來到這聞名遐邇的靖王府,雖說已是紫燕幫幫主,六合門的內門弟子,身份今非昔比,但在面對著擁有十萬甲兵,坐鎮一方的靖南王王府時,心里還是感到有幾分緊張和忐忑。
只是,他清秀的小臉上面無表情,看不出絲毫的喜怒。
看到陳厲胸口繡著的那一只醒目的長尾紫燕,這侍衛長倒是不敢有絲毫輕視,紫燕幫意味著什么,在臨安城內人人皆知。
“閣下何人,來王府有何貴干?”
見陳厲沒有立刻回應他,而是抬頭看著匾額,侍衛長耐心地再次追問,卻是不敢即刻翻臉,若是常人在王府門前如此張狂,早就被刺個對穿了。
陳厲在后腰一摸,一枚巴掌大小,輟著黑絲流蘇的紫玉腰牌赫然出現在他的掌心!
當那侍衛長看到陳厲手中腰牌的一瞬,雙目驟然一縮,臉色瞬間大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