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洛璃點頭,眼中銳光一閃,“我已命人加強城主府及全城警戒,并開啟部分防御陣法。同時,我會嘗試聯系一些古族遺脈,看能否探聽到更多關于宿家的消息。”
她看向時衡,“師父,你可曾聽說過宿家?”
時衡緩緩搖頭,目光深邃:“大荒之事,太過遙遠,即便是我,所知也多是殘篇斷簡。”
他看向帝玄溟,“你母親從未向你提起過只言片語?”
帝玄溟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和茫然:“從未。母親她……似乎刻意避開了所有關于她過去的痕跡。我只知她名宿寒漪,來自一個遙遠的地方,其他……一無所知。”
這也是他此刻心中最大的疑團和痛苦來源。
母親為何離開宿家?為何對他隱瞞一切?
或者說,當年是他還小,父親或許知道一些。可父親已身死多年,母親的身世更是無從得知。
帝玄溟的話音落下,回廊下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冰寒的氣息,仿佛連時間都被那偏殿內散發的幽藍冷意凍結了幾分。
洛璃感受到帝玄溟掌心傳來的冰冷和微微的顫抖,那并非恐懼,而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渴望。
她用力回握,試圖用自己的溫度去安撫他翻涌的心緒。
同時暗暗道,從無盡荒漠回來后,阿溟的情緒就不太對,從前他不是這般易怒的人。
先前因為種種原因她忽略掉了,如今想來,阿明哪怕擔憂母親,也不會這般失去理智。
肯定在無盡荒漠內,他發生了別的事。
可此刻洛璃沒有出聲,她只是按著帝玄溟的手,以防他一時沖動做出什么事。
時衡目光深邃,緩緩道:“宿家……大荒遺族,冰封王座的守護者。這等存在,其底蘊深不可測。他們隱世萬年,此番因圣魂失竊被迫現世,其行事準則,以及對玄溟母親的態度,都是未知之數。”
洛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因“宿家”二字帶來的沉重壓力。她是城主,是不離城的支柱,此刻絕不能亂。
“師父說得對。”洛璃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果決,“星沂,你與白澤一起,密切關注全城能量波動,尤其是空間傳送的跡象,若有異常,立刻示警。時衡師父,勞煩您坐鎮中樞,協調城內防御大陣,將警戒級別提升至最高。”
她的目光掃過偏殿緊閉的大門,那里是風暴的中心。“至于這位宿家的使者……”
洛璃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他既言明三日內族中長老將至,我們便以禮相待,但務必盯緊。他實力深不可測,不可掉以輕心。載體在他身邊,阿溟……”
洛璃轉向帝玄溟,語氣柔和卻堅定:“阿溟,我知道你心急如焚。那是你母親,哪怕只是一縷殘魂。但越是此刻,越需冷靜。三日,我們等。這三日,我們盡力查清真相,做好準備。若宿家認你母親,歸還殘魂,一切皆大歡喜。若他們另有打算,我們也并非沒有一戰之力。”
帝玄溟赤紅的眼眸對上洛璃堅毅的目光,那幾乎要焚毀理智的焦灼,被這鏗鏘的誓言稍稍壓下去一絲。
他緊握洛璃的手,喉結滾動,最終只重重的、嘶啞地“嗯”了一聲。
信任,無需多言。他將所有的希望和決絕,都壓在了這三日之后。
“母親……”帝玄溟心中默念,記憶深處那個溫柔的身影,與偏殿內那具空洞的載體重疊。
為何從不提起宿家?父親是否知曉這一切?無數謎團如同冰原下的暗流,洶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