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
斗篷人盤膝如冰雕,周身寒氣凝而不散。
他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須,籠罩著整個偏殿。
“帝玄溟,宿寒漪,諸神大陸。”斗篷人兜帽下的陰影中,無人可見他緊蹙的眉頭。
他看似閉目凝神,實則全副心神都維系在面前的載體之上。
鎖魂陣的幽藍光芒穩定地流轉,守護著那具軀殼。
他指尖微動,一道比發絲還細的冰寒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載體心口深處。
他要再次確認,這殘魂的本質。
神念如同潛入深海的微光,避開沉睡殘魂的核心,仔細感知著那殘留的氣息烙印。
冰冷、純凈、浩瀚……
確實是宿家嫡系血脈獨有的冰魄氣息,與記憶中寒漪圣女的力量本源如出一轍。
然而,在這本源深處,還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異樣氣息。
那氣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包容與溫暖,仿佛能融化萬載玄冰,與宿家純粹的冰寒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更為強大的生命印記。
“這就是……她與異族結合留下的血脈烙印?”斗篷人心神劇震。
這縷異樣的氣息雖然微弱,但層次之高,竟隱隱接近了宿家血脈本源!
這解釋了為何帝玄溟能承受并覺醒如此純凈的冰魄神紋,他繼承的,絕非僅僅是宿家的力量!
“那個男人究竟是誰?”斗篷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能讓圣女甘愿叛族,并留下如此強大血脈印記的存在,絕非無名之輩!
這縷氣息,他從未在宿家乃至大荒記載的任何強大血脈中感受過。
宿家圣魂失竊,已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如今又牽扯出失蹤千年的圣女,以及她這個身負宿家純凈神紋,卻又混雜著未知恐怖血脈的兒子。
斗篷人緩緩收回神念,兜帽下的陰影仿佛更濃重了。
他預感到,三日后長老降臨,帶來的絕非僅僅是追回圣魂那么簡單。
一場席卷整個宿家根基,甚至可能顛覆某些宿家認知的風暴,已然在不離城的上空,悄然匯聚。
而風暴的中心,正是殿外那個眼神如狼,名為帝玄溟的青年,以及他身邊那位看似柔弱,實則掌控一城的洛璃城主。
他下意識地,隔著殿墻,再“看向帝玄溟的方向,心中默念:“帝玄溟?你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宿家最大的‘意外’……”
殿內寒氣,無聲地彌漫開來,如同暴風雪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