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發出一聲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怒吼聲。
這聲怒吼自胸腔共鳴,大開口噴薄而出,沉悶而又具有傳透力,聽起來不像人在喊,更像虎在嘯。
胯下的馬發出稀律律的叫聲,揚起前蹄不停地蹬踹著。
忽通!
馬蹄落地。
身邊轟隆隆的馬蹄聲響起,激昂的沖鋒號中,穿著破爛軍服的身影,發出一聲聲吶喊,向山下沖去。
“啊,啊,啊!”
巴特爾發出一聲聲不似人的吼叫聲,用馬刀不停地拍擊著自己的臉。
從唐河身邊掠過的虛幻身影中,有一人回了一下頭。
一張大餅臉,高顴骨,標準的蒙古人長相,只不過他也一樣,高大卻又削瘦,神色又格外的豎毅。
這個人,長得跟巴特爾好像啊。
這個蒙古人笑了一下,唐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他跟巴特爾正好對視在了一起。
這是一場跨越了幾十年的對視。
“阿爹!”
巴特爾大吼了一聲,一策馬,馬躍起,人貼馬,閃亮的馬刀斜指前方。
“殺啊!”
唐河大吼一聲,縱馬而起,與那些身影在一起,時而伴行,時爾重合。
特別是跟虛影重合到一起的時候,身上有一種微涼的感覺,內心更是充滿了悲憤,還有暴雨也澆不熄的熱血。
山下,鬼子的騎兵呼嘯著迎了上來,在那些騎兵的虛影中,是一個個巔狂的鬼子。
他們有槍不用,反倒是拔出了刀,沒有刀的,就抄起了石頭,要跟他們的先輩一樣,征服這個地方。
只不過,他們是仰攻,沒有馬啊,現在唐河他們可全都是騎兵。
“轟!”
一聲巨響。
兩拔騎兵撞擊到了一起。
喊殺聲,馬嘯聲,還有馬刀砍進身體里噗哧的聲音。
唐河的身邊發出一聲噗響,一把馬刀砍進了身邊那個人的肩頭。
馬刀砍破了破爛的衣服,砍穿了皮肉,砍進了骨頭里。
那個男人怒目圓睜,那刀砍在骨頭上,似乎都有鏘鏘鐵骨的嘯鳴聲。
那男人反手一刀,砍掉了鬼子的腦袋,然后又接連接了兩刀,從馬上掉了下來,卻依舊喊殺不止。
“啊!”
唐河大怒,揮刀就向鬼子砍去。
跨了一半個世紀的一場記錄,也只是一場記錄而已,唐河的刀,穿過虛影,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鬼子砍殺騎兵連,那一個個削瘦的,營養不良,卻戰意昂揚的戰士,一個挨一個地栽下了馬。
唐河什么都做不了。
“啊,啊,啊!”
唐河像瘋了一樣大吼著,縱馬來回穿梭著,馬刀不停地劈砍著。
老天爺呀,我是你的親兒子,求求你了,幫我一把,就幫我一把,讓我再往回走幾十年,讓我,救救他們!
一次,一次就好。
噗!
唐河的肋下一痛,鮮血飆射,還聽到了杜立秋的大吼聲。
暴雨拍擊在臉上,耳中的喊殺聲變得更加清晰了。
唐河怒吼一聲,回手就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