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他們家的八零后,九零后,零零后,往后個個都是腰纏百八十個鑰匙,開著超跑收房租,嫩模睡到想吐的那種公子哥。
唐河覺得自己的兒子、孫子也不會差到哪去。
金價可不是一般的高,家里還有傳家寶。
老馮叔領著他們進了漁村,整個村子里都泛著一股子咸腥味兒。
到了一個很大,但是很破的院子,院子里孤零零的一個小土房,房子都快塌了個屁的。
進了屋,屋里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凈,沒有那種老光棍子的氣味兒,反倒有一種很濃的家庭味道。
這時,一個老太太從里屋走了出來,看著唐河他們,略帶幾分羞澀地一笑,低頭往外走。
老馮叔說:“你們先坐著,我去給你們整點紅燒肉吃。”
唐河趕緊說:“老馮叔,用不著那么麻煩,咱都到海邊了,整點海鮮吃唄!”
老馮叔頓時面露為難之色,然后一咬行:“行,咱海邊的人家,就不缺海貨!”
已經快出門的老太太腳下一頓,然后向老馮叔小聲地說:“老馮,我,我去幾家湊一湊,應該也能湊出二斤油來!”
“豬油還有嗎?海味沒豬油不好吃的。”老馮叔小聲說。
老太太一臉為難,“麗妹家里還有二兩,他兒子體弱,全指著那點豬油補身子呢,你別動了。”
老馮叔用力地一揮手:“拿過來用吧。”
老太太嘆了口氣,“行吧,過后我們再湊一湊!總不至于讓孩子沒了著落。”
老馮叔怒道:“什么叫你們湊一湊,那也是我兒子,不管怎樣,先把客人招待好了,過后……我會有辦法的。”
唐河聽到了,剛想從兜里掏錢,韓建軍趕緊拽住了他,小聲地說:
“別,千萬別,老馮叔一輩子剛強,只有餓死人那會,才張口向我爸借了二十塊錢。
而且這二十塊錢,他是賣血還上的!
你要是主動掏錢的話,老馮叔肯定跟你翻臉。”
唐河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才好了,這種性子倔犟又剛硬的人,真的很討厭。
但是討厭歸討厭,你又不得不服他。
唐河忍不住說:“那咱這次做生意,你一點油水不給人家啊!”
“不敢啊,我是打著林業局福利的旗號過來了,我敢給他錢,他就敢說我投機倒耙,他就敢拿槍轟我!”
韓建軍無奈地說:“搞不好,他自己還得貼點進去,等回頭我想個辦法,怎么也得補貼一些過去,這也是我來這里的任務之一啊。”
唐河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滿臉愁苦的老太太,趕緊說:“老馮叔,我們吃海鮮,吃的就是原汁原味!”
“啥原汁原味兒?”老馮叔一愣。
唐河比劃著說:“說是海鮮啥也不放,就那么蒸一下,煮一下,然后蘸著醬油就吃,老好吃了!”
“放屁,一點油水都沒有,還不餓死你,海鮮有啥好吃的,要好吃,還得是紅燒肉啊!”
杜立秋一撇嘴:“要吃紅燒肉,我們還用得著大老遠跑海邊來嗎?”
老馮叔嘀咕道:“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內陸人都是些啥毛病,非得吃這玩意兒!”
唐河說:“老馮叔,你們靠著海啊,挨餓那會,海邊還缺吃的嗎?”
老馮叔說:“那會各種貝滿地都是,但是光吃那東西,是能餓死人的,那東西沒油水啊!”
哪怕是重生一回的唐河,也無法理解,靠海吃海,天天吃海鮮,多特么幸福的一件事兒啊。
就算是少了靈魂的一勺熱油,那也是海鮮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