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長長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裴大人為何如此執著問魚先生的畫,但若大人肯出兩萬兩銀子,草民倒是可以牽線搭橋。”
依著老者的意思,皇城里擁有問魚先生畫作的人不只一個。
兩萬兩至少能買五幅。
待老者將云崎子送下樓梯,二樓那位客官早已不在,冰翡鎮紙原封不動的擺在那里……
遠在江寧。
鶴山。
陽光透過窗欞灑下斑駁光點,睡了許久的顧朝顏先是聞到一陣香氣,這才慢慢睜開眼睛,且等她走出木屋,太陽已經朝西邊去了。
“我這是睡了多久?”
小院里,秦昭一襲白衣坐在火堆前,手里握著湯勺,不時攪動吊在火堆上的陶瓷罐,罐子里燉著一只野雞,里面摻著野生的牛肝菌、雞樅菌,“阿姐醒的正是時候。”
顧朝顏走到火堆旁邊時,秦昭已然盛過一碗雞肉,“阿姐嘗嘗。”
“這些都是哪里來的?”顧朝顏接過瓷碗,視線落向吊在火堆的陶瓷罐。
“應該是住在這里的人留下的……阿姐放心,所有東西我都有清洗過,干凈。”
干不干凈不重要,顧朝顏是真餓了。
一場饕餮盛宴,她吃飽喝得,“我們該走了。”
“這個時辰,我們應該走不遠。”
哪怕秦昭意有所指,顧朝顏還是不愿逗留,她怕裴冽等不及。
兩人就這樣離開木屋,朝地形圖所指往正東方向尋過去,幸而往正東走有條小路,雖然年久小路長出雜草,勝在只有雜草,并無嶙峋怪石,無須攀爬。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顧朝顏突然駐足。
“昭兒,你看!”
居高臨下的位置,顧朝顏看到不遠處山谷里偌大一片紫色花海,綿延不斷十數里!
整個山谷似被紫色點燃,美不可言。
“是鳶尾。”
秦昭并沒有覺得意外,這樣的場景他見過一次。
‘阿姐喜歡鳶尾?’
記憶回到顧府剛剛搬到江寧那一年,也是顧朝顏答應蕭瑾提親的那一年。
顧朝顏出嫁,那一年。
秦昭陪她出門逛街,見她在花店前停下來,目光一直盯著那束紫色鳶尾,于是問了一句。
‘花要成片才好看。’
他記得阿姐是這樣說的。
‘多大才算是成片?’
‘怎么也要十數里……’
直到現在,秦昭都記得他當時說的話,‘若我能讓阿姐看到成片的鳶尾花,阿姐能視線我一個愿望么?’
‘能啊!’
別嫁給蕭瑾,這是他的愿望。
只可惜原定大婚的日子突然提前,鳶尾含苞待放時,阿姐出嫁了。
此時顧朝顏只沉浸在一望無際的花海里,眼中盡是癡迷。
哪還記得她曾經說過的話。
更何況那時的她甚至沒在看鳶尾,而是在看花盆旁邊,也不知道是誰丟在那里的半塊碎銀。
撿,還是不撿……
“怎么會有這么一大片鳶尾?”
顧朝顏仍在驚嘆。
秦昭拉起她的手,“走近些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