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顏有些猶豫。
秦昭知道她在想什么,“寺廟就在那里,晚些過去它也不會消失,不必急于一時,而且我們不會在這邊下山,錯過就再也不會看到。”
顧朝顏深以為然,“說不定地宮圖就藏在花海里。”
秦昭眼底閃過落寞,連一時懈慢都要尋這樣的理由,說到底,地宮圖對所有人都有用處,唯獨對顧朝顏關系不大,她這樣費盡心思,也終究是為裴冽罷了。
想到這里,秦昭不自覺放慢腳步。
顧朝顏心急,下意識松開他的手走在前面,不多時便身處花海之中。
偌大花海,仿佛是暈染在蒼綠山林中的華麗織錦,顧朝顏蹲下身,目及之處,深紫色花瓣或垂落如低眉絮語,或向上舒展沐浴暖陽,這些鳶尾自鋪陳的枯葉里鉆出來,看似纖弱又難以形容的堅挺。
微風漸起,濃郁香氣沁人心脾。
秦昭靜靜站在角落,看著徜徉在花海里的顧朝顏,唇角夠起淡淡的弧度。
終究是看到了……
再美的風景也留不住行人的腳步。
兩人最終離開這片鳶尾花的花海,又走了近一個時辰,終于看到一座寺廟。
沒有香火供奉的寺廟早就破敗不堪,飛檐上的琉璃瓦被歲月啃食的七零八落,墻體布滿蛛網般的裂縫里長出幾株野蒿,更顯殘破。
“就是它。”眼前破廟與顧朝顏在翰林院地圖志上所見,一模一樣。
“阿姐覺得地宮圖會藏在這里?”
秦昭同樣打量寺廟,實在不敢茍同。
顧朝顏也是茫然,以至于她此番回江寧除了秦昭,并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的意圖,一來不確定,二來若真讓她蒙對了,地宮圖就在鶴山更須嚴防死守,消息切不可走漏。
“進去看看。”
對于自家阿姐這種毫無依據的直覺,秦昭不予置評,只一味跟從。
經年累月,廟門歪斜半掩,朱漆剝落個干凈,露出底下皸裂木紋。
兩人一前一后邁進廟門。
顧朝顏駐足,抬眼是一尊偌大的彌勒佛。
鎏金佛面被歲月磨得黯淡無光,嘴角笑紋缺了一角,看上去有幾分別扭。
佛座前供桌早已腐朽,燭臺上莫名長出幾株嫩綠的小草,更顯破敗。
“找。”
既來之則安之,即便覺得此處不似藏寶的地方,顧朝顏還是不甘心,開口后直沖供桌走過去,哪怕供桌已經殘破到那種程度,絲毫不影響顧朝顏懷疑它有暗格。
秦昭則躍上廟頂梁柱,仔細查看橫豎梁間的縫隙,保不齊還真藏著什么。
作為已經擁有三份地宮圖的玄冥,秦昭已知地宮圖的載體限,但不僅限于牛皮紙亦或卷軸,大小亦不固定。
趙敬堂給他的地宮圖以素紙描繪,巴掌大小。
俞佑庭給他的地宮圖以牛皮紙描繪,小臂那么長。
蒼河……
直至兩張地宮圖‘融’于卷軸的那一刻,他方知卷軸上非但藏有五分之一的地宮圖,還是余下四張地宮圖的載體。
也就是說,余下那兩張地宮圖不管誰找到,沒有卷軸都毫無意義。
此前裴冽去江陵,他之所以肯交出兩張地宮圖,且承諾第三張用第四張換,就因為此,所以有恃無恐。
“阿姐小心!”
秦昭尋遍整個廟頂,正準備下去時,分明看到顧朝顏不知何時躍上佛座,整個人撲在彌勒佛上,用手去挖彌勒佛殘缺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