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城的夜,總帶著一股青銅與硝煙混合的冷硬氣息。元老院大殿深處,火炬在壁龕里噼啪作響,跳動的火光將石柱上的浮雕映得忽明忽暗——那些刻著軍團征伐、神只降世的圖案,此刻像活了一般,盯著殿內肅立的人群。
殿頂中央,那枚純金打造的鐵鷹徽章尤為扎眼。鷹翼展開足有丈余,爪尖緊扣的雷霆長槍泛著冷光,每一道紋路里都嵌著細小的寶石,是新羅馬數百年征戰積攢的榮光。可今夜,這象征榮耀的徽章下,卻彌漫著比戰場更壓抑的死寂。
百名元老穿著紫色托加袍,袖口繡著家族紋章;數十位樞機身披銀白法衣,胸前的十字圣徽隨呼吸輕顫;還有幾位軍團長,鎧甲未卸,肩甲上的鐵鷹徽記沾著未擦凈的塵泥,顯然是剛從邊境軍營趕來。
高臺上,執政官奧雷利安·凱撒終于開口。
他的猩紅披風垂落在大理石座椅上,邊緣繡著的金線因年歲久遠有些磨損,卻絲毫不減其威嚴。聲音低沉如古鐘,每一個字都像砸在眾人的心口:“諸位,你們該清楚,大夏如今的勢頭,已不是‘強盛’二字能概括的。”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光,在空中投射出一幅虛影——那是大夏龍脈歸墟陣啟動時的景象,金色龍氣貫穿天地,億萬百姓跪拜祈愿,連空氣里都透著蓬勃的生機。
“他們的功德體系,讓凡人也能靠護佑家園獲得靈韻;龍脈歸墟陣,更是將整個大夏的靈脈擰成了一股繩。”奧雷利安的目光掃過殿內,“百年前,外敵尚能拖著他們數十年不得喘息;如今出了個九龍神君,一己之力鎮壓四方之敵,再讓他們發展下去,新羅馬的孩子們,將來怕是要對著東方的方向朝拜。”
話音剛落,左側一位元老猛地捶向石桌。
他的托加袍滑落肩頭,露出手臂上猙獰的戰疤——那是當年與大夏修士交手時留下的。
“必須打!立刻出兵!”老人聲音嘶啞,帶著破音,“當年我隨軍團去東方,親眼見那些修士能御劍飛天,能呼風喚雨!如今他們全民修行,等那九龍神君真成了氣候,我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荒謬!”右側一位白發樞機立刻反駁,他手中的權杖重重頓在地上,頂端的藍寶石發出嗡鳴,“大夏有億萬生民,鎮妖盟的修士不下十萬,靈能炮陣能覆蓋千里邊境。貿然開戰,我們要付出多少軍團的性命?不如先派使者去談貿易,用圣物換他們的功法,再讓圣殿的祭司去傳播教義,潛移默化瓦解他們的根基——這才是長久之計。”
“長久?等他們的龍脈徹底穩固,我們連談判的資格都沒了!”主戰派的鐵鷹軍團長霍然起身,鎧甲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身高近兩米,肩寬背厚,腰間的佩劍劍柄鑲嵌著黑色寶石,是斬殺過血族侯爵的戰利品。“大夏的根基在龍脈!只要我們派精銳潛入,炸了他們的龍脈眼,毀了歸墟陣,毀了他們的龍脈,那些修士沒了靈脈支撐,跟凡人有什么區別?到時候大軍壓境,還不是手到擒來!”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元老們拍著石桌爭論,樞機們低聲商議,軍團長們則按捺不住地攥緊劍柄,火星幾乎要從眼神里濺出來。火炬的光芒在眾人臉上晃過,映出一張張或憤怒、或焦慮、或猶豫的臉——新羅馬數百年來從未如此分歧,一邊是對大夏崛起的恐懼,一邊是對戰爭代價的忌憚。
就在爭論陷入僵局時,一個清冽的聲音突然響起,像冷水澆在沸騰的油鍋里,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執政官,諸位閣下,無需爭論是戰是和。因為戰爭,早已無法避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年輕人從殿角的陰影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