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場賭約,早被眼前老者當作入會試煉。他捻起名帖輕嗅墨香,嘴角勾起了然弧度。
“看來這入會邀請……倒成了最后通牒?”
周齊指間的青瓷盞微微一晃,琥珀色茶湯泛起漣漪。原以為只是尋常邀約,未料竟藏著裹挾的意味。
廖老將紫砂壺緩緩注滿,蒼老指節叩著黃花梨案幾:“副會長的交椅空懸四百八十天,商會里那幫猢猻……”
話鋒忽轉:“北岸項目的操盤手筆,讓我想起八十年代霍家的填海工程。”
突如其來的任命讓周齊脊背繃直:“承蒙錯愛,但晚輩資歷尚淺……”
話音未落便被打斷。
“商會架構松散得很,沒那么多繁文縟節。”
廖老從蟒紋唐裝內袋摸出枚黑檀木匣:“這個時代需要破局者,就像你在股市熔斷時逆勢抄底的膽魄。”
匣中玄鐵令牌泛著冷光,正面“協理陰陽”四字令周齊瞳孔微縮。
老者的聲音混著茶香飄來:“三年改革期,你只管按自己的章法行事。若遇阻礙……”
枯瘦手掌在虛空輕輕一劃。
周齊凝視著令牌背面精密蝕刻的全球商路圖,突然輕笑:“您就不怕我借勢吞并江南紡織聯盟?畢竟上月剛吃掉他們三成市場份額。”
“虎豹之子雖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氣。”
廖老將滾燙的茶湯淋在茶寵上:“北岸項目你讓利十二個百分點換長期合作,這般格局,配得上這塊令牌。”
窗柩漏進的夕照里,周齊注意到老者左手尾指殘缺——那分明是七十年代船運大戰留下的印記。
或許這場突如其來的任命,與正在布局的跨境資本版圖有關?
“老先生,可以讓我考慮考慮嗎?”周齊合上木匣時,聽見自己加快的心跳聲。
“應當的。”
廖老撫著案頭那尊缺耳的青銅饕餮:“三日后下午三點,港島游輪上還有場有趣的拍賣。”
推來的燙金請柬上:“元代海運圖”字樣隱約可見。
檀木案幾上泛著暗金色紋路,廖重勛枯槁的手指撫過那塊百年紫檀令牌,沉聲道:“江湖會的門庭,始終為周先生敞開。”
刻著古篆“江”字的信物在燈光下流轉幽光,倒映著周齊眼中閃過的詫異。
這枚傳承七代的江湖令壓著本《商經通鑒》,讓茶室空氣驟然凝重。
周齊指節輕叩黃花梨桌面,三天考察期的提議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山一重工專利戰里那些離奇消失的賬本,掌心不覺沁出薄汗。
“晚輩定當慎重。”周齊收下令牌時,紫檀特有的辛香竄入鼻腔。
廖重勛適時遞來的線裝書帶著墨香,封皮燙金的“商道”二字刺得他眼角微跳。
兩人指尖相觸的剎那,仿佛有張無形的網在茶煙中鋪開。
廊檐下的林心蝶數到第九聲竹笛,終于看見雇主頎長的身影。
她瞥見周齊西裝內袋凸起的輪廓,想起昨夜情報局發來的加密文件。
江湖會近五年吸收的十七位理事,有九人消失在跨國并購案中。
“江南的梅花該開了。”廖重勛臨別時的笑語裹著深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