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廣江只覺得全身一寒,不敢與媳婦對視,面上仍舊無表情,答道:“是我自愿的。”
任廣江話雖這么說,心頭想的卻是與梅娘子遇見的經歷,心頭一嘆:“若是那日不在楊府吃宴,他就不會與梅娘子在一起。”
宋九突然轉過頭來朝她家夫君說道:“我以前在幽州城里做雜貨鋪生意,鋪里也會有酒水生意,不過酒不是什么好酒。”
“那時我常常看到不少貧民百姓過來買我的酒,因為我鋪里的酒便宜,且易醉,買的人就多了。”
“我時常為此頭痛的是,吃醉酒的人無人認領,只得讓我父親石老頭幫著照看,我母親在一旁幫襯,如此我也就少了不少流言蜚語。”
“不過在爹娘的照應下,這些醉死過去的人,終會在一兩日內醒,沒醒的期間,動都動不了,人身子軟得連搬起來都費勁,更不談吞咽醒酒湯了。”
“所以有時候我會帶著三百和阿奴一同去喂,還得兩孩子幫我扶著,使了老大的勁了。”
“那個時候,我身為寡婦,長得還有幾分姿色,但醉客是拿我沒辦法的,占不了我便宜,我最怕的是鄰居家揣測,所以我們兩家院子中間開了一道門,便是方便我行事的。”
宋九這番話說得沒頭沒腦的,沈秋梅都忍不住看向她,不知三弟媳的用意。
但這話點醒了任廣江,任廣江震驚的看著宋九,嘴巴子動了動,又不知從何開口,但顯然想明白不少事情。
宋九嘆了口氣,像是聊家常似的,這話題就帶過去了,再轉頭看向任廣江時,又問道:“二哥,聽說楊赤在南郡任知州多年,先前南郡未開放海道時,京城也沒有說知州之職不得長期由一人掌管。”
“而且南郡有所不同的是,楊赤不是外調的官員,而是地方官員提拔,當年還經陶將軍舉薦,可有此事?”
任廣江看向宋九,點了頭,腦海里卻是難以平復的思緒。
“我相信陶將軍的眼光,也相信楊赤有當知州的能力,不然這么多年,南郡不會如此太平,市場也不會如此平穩。”
“不過。”宋九話鋒一轉,“這權力在手上太久了,他再清正廉潔,也保不齊親人、族里會生出心思。”
任廣江的臉色越發的沉重。
宋九指向那兩箱賬冊,說道:“我知二哥當官辛苦,這些也是你的初衷,二哥不可能是貪官,但二哥缺的是官場的經驗。”
“而官場的經驗,我們也不懂,我們都是莊戶出身,突然成了皇親國戚,除了處處小心謹慎,真不知遇著事兒要怎么反擊。”
“但咱們問心無愧,有些事,可以找人幫忙,我們不懂,不代表別人也不懂。”
宋九的話如一道天雷,震醒了任廣江,于是他問道:“三弟媳的意思,是誰人幫忙?”
宋九來回踱了幾步,想了想,說道:“找嶺南的有識之士,總有才干而不得見伯樂之人,地方的官員行事,我們外來的不懂,總有懂的人。”
“可是這樣一來,若是中了對方圈套,又當如何?”
任廣江顯然是聽進去了,但他的顧慮也沒有錯。
宋九做下決定,“我來選。”
她能聽人心聲,若有人在心頭所想上還能欺騙了她,她也認了。
這一堆賬冊,他們看不出問題,就找專業的人看,總能看出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