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靜謐，窗外的街燈一道道掃過，車廂里光影交錯。
白心正握著方向盤，專注地駕駛著。李二寶靠在副駕，望著前方緩慢流動的車流，隨口問道：
“你在這邊，有沒有什么好吃的地方？”
“環境好點的那種。”
白心瞥了他一眼，調侃地揚起眉：“聽你這語氣……李老板請客？”
“嗯。”李二寶點頭，語氣淡得像是在說天氣，“對方是個女人。”
“哦？”白心眼神一動，聲音放慢了些，“什么樣的女人？需要我回避嗎？”
“段位很高的那種。”李二寶目光依舊平淡，“比我想象中還高。”
白心輕笑一聲：“你都說她段位高，那我這個藝人就更得小心了。”
她一邊說，一邊思索了一會兒，隨后開口道：
“有家叫‘暹城月’的，做的是本地改良菜，味道中規中矩，但勝在環境夠靜，位置也好，私密性不錯，常有些政商界的人在那邊吃飯。”
“適合談正事。”
“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點認真，“如果對方是女人，那我就不太合適了。”
李二寶側頭看她一眼：“為什么？”
白心看著前方，開得穩，卻慢慢解釋道：
“女人之間，有時候更敏感。我一個女演員過去，哪怕不說話，只坐在旁邊，就容易讓人誤解你的目的，甚至會覺得不太尊重。”
“尤其是這種場合，不是晚宴聚會，是你請她。”
“她要是真聰明，第一眼就會想：你是想拿我來擋鋒頭，還是……有別的什么意思？”
她說得很坦率，沒有扭捏，也沒有撒嬌。
“那我倒是得謝謝你這份體貼了。”李二寶笑了一下，語氣輕松，話鋒卻忽然一轉，“可我帶你過去，正是因為她是女人。”
白心愣了愣，眉頭輕蹙：“你什么意思？”
車內短暫沉默了一下，李二寶才慢慢開口：
“你是演員。”
“身為演員，需要扮演各種不同的角色和類型——平民、名媛、軍嫂、商界女強人、國策顧問、黑道情婦、情緒失控的母親、神智清醒的瘋子。”
“這些角色都有各自的身份、背景、地位……但你演的時候靠什么？”
“揣摩？想象？劇本上的幾段對白？你以為那就夠了？”
白心沒說話，但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方向盤。
李二寶語氣不疾不徐，卻一字一句。
“就拿你今天拍的那個角色——百信，一個養尊處優、卻逐漸精神瓦解的女人。”
“你演得不錯，控制力、情緒、甚至節奏感……都還可以。”
“但差一口氣。”
“那口氣，是——這類女人身上真正的東西。”
“驕傲時不顯山、不露水；低落時不歇斯底里、不求同情；談判時語氣平緩，卻讓人退半步。”
“這不是教出來的，是她們的環境，她們的成長、教養、資源、社會權力感——熏出來的。”
“這些，你若一輩子都只在片場揣摩，是學不會的。”
“所以今晚，我帶你見一位這樣的人。”
李二寶看著她，聲音緩了幾分：
“你不是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