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萱問的時候,大概沒想到李睿會回答的如此直接而痛快,得到答案之后反而愣了一下。
李睿繼續道:那是一個艷陽天,我們從書店出來,流了很多汗。路邊有賣冰淇淋的大娘,你去買了兩個冰淇淋,你一個我一個,我們躲在榕樹下乘涼。微風吹來,我扭頭看去,你的白裙飄起,美的不像話。
怎么不像話?女人都是不經夸的,尤其是少年時代被男人迷戀的經歷,誰不愿意聽啊,邵萱聽的眉眼瞇成一條線。
就是無法形容的美好。有一瞬間你猜我怎么想?
怎么想?
我希望世界就此毀滅,記憶停在那一刻。
邵萱不再追問了,只是若有所思,大概是在回憶那是哪一天什么時候發生的事情。
人生就是這樣,對于某人記憶猶新的東西,對于另一個當事人或許早就是塵埃里的故紙。
不喝了?李睿捏扁手里喝光的啤酒罐,問道。
兩打啤酒,一人六個,全都喝完了,恰好是在似醉非醉的臨界線,少喝一杯都達不到效果,多喝一杯就醉了。
不喝了。邵萱搖頭。
李睿起身收拾東西:待會兒我把垃圾帶走。
別走了。邵萱道,這么晚了,天氣也冷,你未必打的到車子。在我家湊合一夜吧。
呃?李睿回頭看她的眼睛。
邵萱道:我爸這兩天都不會回來。
李睿猶豫了一下,給母親撥了個電話,說不回去住了。
楊文麗立刻道:去哪兒住?
朋友家。
男的女的?
別問那么多李睿還真有點不好啟齒。
楊文麗卻像是得到了某種暗示,非常開心的道:不用回來了不過你得做好措施,別弄出亂子來,懂嗎?
李睿無語,懷疑老媽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學壞了?
掛了電話,邵萱問:走嗎?
不走了。李睿默默的收拾好垃圾,我睡沙發,你家有被子吧?
嗯。邵萱去拿了套被褥鋪在沙發上。
誰也沒再說話,邵萱又默默的拿了洗漱用品給李睿。
李睿去刷牙洗臉之后,就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卻也睡不著,耳朵里聽見邵萱去洗手間的動靜。
邵家房子不大,客廳和洗手間就一墻之隔,門的隔音也不怎么好,里面的各種聲音都聽得很清楚,這一點李睿知道,邵萱也知道。
墻里墻外,兩個人的心情都有些緊張和悸動。
李睿拼命的回憶兩人的友誼,曾經萌生的情愫早就在時光中磨滅的差不多,他這次回來拯救邵萱也完全出自朋友之情,并沒有想太多。
可是剛剛,李睿真的有一點動搖了。他拼命把這種欲望壓制下去,狠狠的壓制,不容它再冒出來玷污友情。
只是墻內的水聲,真的有點誘惑。
墻的另一面,邵萱梳洗著,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眸子里還殘留著微光。
她緩緩脫下襯衫,看著鏡中的自己,木然的搖了搖頭。
之前她和董鵬在一起,對其他人強顏歡笑。
現在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沒有人知道她的心里,早已經如行尸走肉。
許久之后,她才從衛生間出來,聽見沙發上均勻的呼吸聲,心中不知是松了一口氣還是隱隱有些失落。
走到臥室門口,她鬼使神差的脫口道:冷不冷?
幾秒鐘之后,就在她以為得不到回答之時,沙發那邊傳來李睿悶悶的聲音:有點
云山的冬天有點冷,又不似北方那樣有暖氣,必須得靠電暖氣或者空調來取暖,光靠一身正氣確實有點扛不住。
我給你拿電暖氣。邵萱道。
李睿坐起來,看邵萱從臥室往外搬電暖氣,問:那你呢?
我那屋子起碼有個門。邵萱道。
李睿搖頭:那不行,還是你留著用吧。
那你感冒怎么辦?邵萱道。
兩人互相謙讓著,明明有個更好的方法,但誰也不肯或者不能先開這個口。
終于他們都沉默下來,目光交匯了一下,李睿去抱了被子,鉆進臥室。
電暖氣打開,溫度果然高了些。
李睿躺在這邊,邵萱躺在那邊,中間如同初中生喜歡玩的把戲一樣,有一道楚河漢界,似乎誰要是碰觸了那條界線就會被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