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熄滅了,只有電暖氣的紅光熒熒的亮著。
喝了酒,李睿迷迷糊糊的想睡,又不想睡,似乎有什么儀式沒完成。
他能聽見另外一邊混亂的呼吸聲,確定邵萱也沒睡。
大家都在等待著什么,說是期待它發生,又不是,不期待它發生,也不是。
這種復雜矛盾的心情,令人壓抑的喘不過氣。
終于邵萱翻了個身,下了床去洗手間。
李睿不知怎么松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去亂想。
幾分鐘之后,邵萱推門進來,李睿微睜開眼睛,只看見兩條白花花的腿從眼前晃過。
一瞬間,曾經鮮活的記憶涌上來,那天陽光下的白裙擺中也有這樣兩條腿。
邵萱剛躺在床上,李睿就轉過身,輕輕擁住她。
她渾身一僵,感受到某種灼熱的氣息包裹上來,頓時動彈不得。
李睿輕輕的磨蹭著,邵萱低聲道:別這樣。
動作便停止,李睿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道:對不起
剛想退回到楚河漢界之后,邵萱卻拉住了李睿的手。
李睿剛冷靜下來的心又熱騰起來,卻不明白邵萱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是該繼續,還是靜止,還是回去?
好半晌之后,邵萱道:我身上臟。
李睿明白了。
她不再是艷陽天下那個純潔的少女,跟董鵬在一起的兩年粉碎了她的自尊,讓她深深的自卑。
他們終究還是陌路了,走向分叉口之后,想回頭都不可以。
你值得更好的。邵萱說著轉過來,我們不能那么做,但是
她探出手。
一邊溫柔,一邊低語:僅此而已。
李睿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不知為何,眼淚濕了眼眶。
然后,決堤而出,歸于沉寂。
邵萱問的時候,大概沒想到李睿會回答的如此直接而痛快,得到答案之后反而愣了一下。
李睿繼續道:那是一個艷陽天,我們從書店出來,流了很多汗。路邊有賣冰淇淋的大娘,你去買了兩個冰淇淋,你一個我一個,我們躲在榕樹下乘涼。微風吹來,我扭頭看去,你的白裙飄起,美的不像話。
怎么不像話?女人都是不經夸的,尤其是少年時代被男人迷戀的經歷,誰不愿意聽啊,邵萱聽的眉眼瞇成一條線。
就是無法形容的美好。有一瞬間你猜我怎么想?
怎么想?
我希望世界就此毀滅,記憶停在那一刻。
邵萱不再追問了,只是若有所思,大概是在回憶那是哪一天什么時候發生的事情。
人生就是這樣,對于某人記憶猶新的東西,對于另一個當事人或許早就是塵埃里的故紙。
不喝了?李睿捏扁手里喝光的啤酒罐,問道。
兩打啤酒,一人六個,全都喝完了,恰好是在似醉非醉的臨界線,少喝一杯都達不到效果,多喝一杯就醉了。
不喝了。邵萱搖頭。
李睿起身收拾東西:待會兒我把垃圾帶走。
別走了。邵萱道,這么晚了,天氣也冷,你未必打的到車子。在我家湊合一夜吧。
呃?李睿回頭看她的眼睛。
邵萱道:我爸這兩天都不會回來。
李睿猶豫了一下,給母親撥了個電話,說不回去住了。
楊文麗立刻道:去哪兒住?
朋友家。
男的女的?
別問那么多李睿還真有點不好啟齒。
楊文麗卻像是得到了某種暗示,非常開心的道:不用回來了不過你得做好措施,別弄出亂子來,懂嗎?
李睿無語,懷疑老媽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學壞了?
掛了電話,邵萱問:走嗎?
不走了。李睿默默的收拾好垃圾,我睡沙發,你家有被子吧?
嗯。邵萱去拿了套被褥鋪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