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風微微一笑,剛要開口向李泰請教,李泰咬牙切齒地對李治說道:“八級風能把你卷到房頂上去。”
“真的?”李治小眼睛冒光地追問道:“那十級風呢?”
“十級風房子都吹倒。”
“啊!”李治小手趕緊把嘴捂上,然后又興奮地問道:“那一百級風呢?”
“恭喜你。”李泰漫不經心地拿起一塊精致的糕點塞進李治的嘴里,“又回到混沌未分的世界了。”
李治嘴里塞滿了點心,兩腮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卻仍扯著李泰的袖子“嗚嗚”個不停,顯然有滿肚子話要說。
“別說話,當心噎著。”李泰無奈地輕拍他的背,轉頭對李恪溫聲道:“先生既然說半月之內沒有好日子,三哥就不必急著走了。”
李恪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幽幽的一聲輕嘆,“諸王離京的日子定在半月后,父皇要親自送行,我總該在他們之前啟程。”
他話說得含蓄,但在場幾人都明白其中深意。
這次就藩的親王多是高祖所出,唯有李恪是今上嫡子。
若等其他叔伯都離京后他才動身,落在有心人眼里,難免要議論圣上厚此薄彼——先皇的兒子都打發走了,自己的骨肉卻遲遲不肯放行。
“他們走他們的,只要你想留,誰會趕你不成?”
李承乾真的想讓李恪留下,李恪去封地一路上都是刀光劍影,這和他什么時候啟程一點關系都沒有。
李恪到了安陸,那日子過得也是提心吊膽的,他若是留在京中,天子的眼皮子底下,他怎么也能更安全些。
“多謝皇兄厚愛。”李恪著實未曾料到李承乾竟會出言挽留自己。
他唇角噙著一抹溫潤笑意,緩緩說道:“有四弟、五弟在京中陪伴皇兄,盡手足之誼,我倒少了許多牽掛,心里踏實得多了。”
李恪這番話,當真是極會拿捏分寸。
李承乾好心留他,他想走不說他想走,說什么四弟、五弟俱在京中。
意思是他倆都不走,我就沒法不走了,想讓我留下,那除非他倆走一個。
李祐為了留在京城,不惜裝病數月;李泰寧愿自請削爵,也要留在長安。
李承乾能為了留李恪,趕李泰走嗎?純屬是做白日夢呢。
至于說趕李祐走,那也是不可能的,李承乾只是不介意李恪留下,并非是一定要李恪留下。
李恪自然心知肚明,方才那番話明里暗里都在擠兌李泰。
至于捎帶上李祐,不過是場面上的周全罷了。
宴會進行到下午才散,在齊王府門口,李承乾走在最前面,李泰拉著李治走在左面,李祐和李恪并肩走在右面。
李承乾看一眼李治,見他沒有過來的意思,便自己上了車。
李恪和李祐上前和李承乾話別,李承乾扒著轎簾和他們說著話,眼角余光瞥到李泰正和李淳風聊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