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之外,寬闊的御道筆直地向遠方延伸,兩旁整齊排列的衛士身姿挺拔,宛如一尊尊威嚴的石像,他們手中的長槍在余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一陣悠揚的鐘鼓聲由遠及近地傳來,街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隊氣勢恢宏的儀仗。
半副鑾駕緩緩駛來,那精致的華蓋如同一朵盛開在空中的金色蓮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莊重而華麗的氣息。
華蓋之下,是雕刻著精美龍紋的鑾輿,金黃的色澤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眼的光芒。
李承乾斜倚在鑾駕的軟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金漆。
看到李泰和李淳風聊天,他猛然間想起了前世也是在李祐辦的這場餞行宴之后,李淳風才和李泰走得越來越近的。
當時李淳風就常住在魏王府里,替李泰掌管著文學館。
如今李泰的文學館在哪兒?李承乾暗嘆了一聲,心中滿是悵惘。
沒有自己李泰還能大展手腳,把生意做到了波斯、建文學館大張旗鼓地編書、去洛陽建造大型的佛像。
有了自己,李泰卻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什么都沒有了。
自己到底是他的助力還是他的阻力?
明明自己很努力地在幫助他,為什么結果會是這樣的呢?
李承乾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他越是優秀,李泰就越是沒機會。
前世李泰之所以那么順風順水,究其根本并不是李泰本身有多么優秀使然,而是李世民對李承乾的失望值越高,李泰就越有機會趁虛而入。
都說李泰寵冠諸王,這話不假,但是諸王之中不包括李承乾。
李泰可以光芒萬丈,但是他的光芒不能蓋過李承乾。
很快李承乾的儀仗就走進了宮門,李泰和李治緊隨其后。
他們三個一起到甘露殿給李世民問安,閑話了幾句,就各自回去了。
暮色漸濃,東宮的重檐在晚霞中投下長長的陰影。
李承乾的鑾駕轉過最后一道宮墻,遠遠望見殿門前立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秦勝一身靛藍內侍服在風中獵獵作響,身旁的稱心裹著月白色狐裘,像一捧新雪落在朱紅的宮門前。
“殿下!”鑾駕尚未停穩,那兩人已提著衣擺奔來。
李承乾眉頭微皺,若不是昨天問過趙德全,此時情景該是令自己感動的吧?
昨天自己去太液池邊走走,稱心說是他常在太液池畔練舞,與自己的碰面完全就是一場偶遇。
趙德全卻說稱心是一路打聽才找到太液池畔的。
昨天長孫無忌為自己量身定制的東宮新規傳到秦勝的手里,秦勝竟然說這是一樁喜事,說是稱心的好機會。
長孫無忌的新規明顯是把李承乾給禁錮在東宮書房了,確切地說就差沒拿根繩子把他綁在書案上了。
這樣稱心就有更多的機會陪在李承乾身邊了,并且秦勝會安排稱心給太子上夜,這可是絕佳的溝通感情的機會。
李承乾微微地閉上眼睛,感覺心就像是掉進井里了一般的寒涼。
秦勝是東宮內侍第一人,曾經是自己最為信任的人,他居然在背后處心積慮地算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