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也是他安排稱心單獨侍候自己沐浴,之后便一發不可收拾。
就是先前被自己打死的兩個小黃門子,也是他安排到自己身邊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稱心也是不知好歹,有必要把心思用在如何接近自己上嗎?
自己對他還不夠好嗎?把他從山上接到東宮,學文他不肯、學武他不愿。
讓他負責宮廷大宴上的編舞,他要親自下場領舞,也盡都依他。
得多少賞賜倒無關緊要,只要他肯踏實的好好干,將來尋個機會讓他掌管教坊司,難道不是對他最好的安排嗎?
一定要做孌童才滿意嗎?那種事你以為是我不愿意?我只是在保護你,你非要把自己往死道上逼嗎?
東宮沒有一堵不透風的墻,一步踏錯,我大不了挨頓罵,你丟的是命!
鑾駕緩緩地停下,秦勝上前掀起轎簾,李承乾彎腰走了出來。
稱心躬著身子深深一揖,朗聲道:“參見殿下。”
稱心的嗓音清越如碎玉,卻在尾音處微微發顫。
李承乾玄色蟒袍的下擺從他低垂的視線中掠過,帶起一陣帶著龍涎香氣的風。
太子足下的鹿皮靴踏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兩步,始終沒有停留。
“免禮。”李承乾聲音冷得像檐角未化的冰凌。
稱心抬頭時,只看見李承乾緊繃的側臉如同刀削。
“書房都收拾好了嗎?”李承乾突然轉向一旁的秦勝,語氣陡然轉急,“明日始,孤便要早起攻讀,莫誤了。”
秦勝慌忙躬身應是,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這太子怎么變得越來越陌生了?
太子雖然不討厭讀書,但也不會這么心甘情愿地接受長孫無忌的安排。
他居然沒有絲毫的抗拒,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原本打算趁他被長孫無忌給約束得心焦氣躁之時,讓稱心好生地安慰、勸慰于他。
現在看來這時機還需要再等,秦勝的嘴角悄悄地微挑起來,就不信李承乾能忍得住,用不了幾天他就摔瓶子、砸桌子了。
到了書房,李承乾只掃了一眼書案,見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摞書,他便抬腿走向內室。
“殿下,不檢查一下明日要看的書么?”秦勝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明天要讀哪些書,便多拿了幾種。
“不了,”李承乾停下腳步,回望了一眼,“今天赴宴喝得頭疼,給孤準備一碗解酒湯,孤要早些歇息。”
“是。”秦勝又躬身一揖,起身后急忙晃動拂塵,吩咐小黃門去端解酒湯。
李承乾走進內室,回手把房門關緊,被留在門外的秦勝和稱心面面相覷,不知太子這是什么意思。
“殿下。”秦勝喚了一聲,李承乾沒有理會。
不多時,小黃門捧著鎏金碗躡足而來,秦勝示意稱心接過來,然后擺手命令小黃門退下。
秦勝輕輕地打開房門,稱心捧著解酒湯走了進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