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溪。
有人覺得秦向河是多余的。
但有人,卻恨不得村里小青年都能變成秦向河,這樣,茅塘就不光是長溪縣下最富的村子了。
下午,沿著大路,從鎮上開會回來的劉慶來,在照舊擠兌了高坤權幾人后,心滿意足的往回蹬著自行車。
他劉慶來可不是什么大氣的人,三年前,每次開完會,作為縣里最窮最苦村子的村長,他都幾人嘲諷的想哭。
虧自己是個硬漢,硬是憋過馬溝村,剩下自己一個人時,才會坐路邊草叢里哭上一陣。
就這,馬春華這個缺德鬼,經常跟后頭堵他。
每每這時候,就故意站路上吆喝,問他要不要草紙,別讓草葉給拉破嘍……
現在。
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老話說的一點沒錯。
這兩、三年去鎮上開會,看馬春華、高坤權幾個巴結的樣子,他理都不帶理的。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云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留下來……”
劉慶來美美的嚎了兩嗓子,有些意猶未盡。
可惜,只會唱這兩句,就這,還越唱越上頭。
是前不久,大寶和妞妞來后莊子找小滅霸玩,蹲路邊哼出來的,他馬上就學會了,一下午還唱的嘴唇都快破皮了。
之后問大寶,說是秦向河在家,有時很高興就愛哼哼,大寶也是無意學了,但也只學了這兩句。
如今,他也喜歡在馬春華幾人面前哼這個,特有勁。
就是只有兩句,一點不過癮!
快到茅塘村東頭路口,就遠遠就看,有個熟悉的人影蹲在溝邊地頭那里。
騎到跟前,從自行車下來,待兩輛轟鳴大卡車運貨駛過,他才沖人影喊,“廣山,你干啥呢?”
“是老叔啊。”在地頭扒拉的秦廣山,聞聲轉過身,見是劉慶來,遂揚揚手中一把野菜,“我來摘點瑪瑪菜。”
“什么?摘瑪瑪菜?”
劉慶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往年,茅塘很多飯都吃不過,這瑪瑪菜就上了不少人家的飯桌,洗干凈焯水后,可以混到面粉里做菜餅,再不然,就開水燙燙當涼菜吃。
但這兩年,家里都漸漸有錢了,誰還吃這玩意。
昨天他在莊子里轉悠,還看秋嬸再抽她大孫子的屁股,一個勁喊,白饃雞蛋的竟然都不想吃,真是翻了天,想當初,一家人吃糠咽菜都吃不飽……
秦廣山看出劉慶來的意思,笑聲道,“是大寶和妞妞,上次嘎子家送來一點,俺娘說拌點給俺爹吃,結果倆孩子吃不停口,這沒幾天就嚷嚷著要吃,剛好,美玲過來帶他們打電話,我就摘一點讓帶回去,好晚上做給孩子吃。”
“真是……”
劉慶來一時不知該說什么,他們這些人,早年吃這些野菜吃的,多看一眼就反胃,現在孩子,竟然還主動要吃。
“我幫你摘點。”
“老叔,不用了……”看劉慶來將自行車一扎,然后順著溝邊小路的跳過來,秦廣山剛要阻止,對方已經沖到地邊了,遂往旁邊兩把摘好的瑪瑪菜示意,“都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瑪瑪菜一下水就沒剩多少了,這么點哪夠孩子吃的,喜歡吃,就多摘點。”
劉慶來蹲下,一邊摘著野菜,一邊順著地頭看過去,又感慨道,“早幾年,野菜都還沒長起來呢,就被揪光了,像離村子那么近的,哪還能看到一點,也就這兩年了。”
秦廣山道,“是,我也吃地夠夠的,大林子也情愿干咽饃也不動一筷子,不知大寶和妞妞怎么就那么愛吃。”
“說到底,還是他們這一代人,趕上了好時候。”劉慶來忍住抬頭,往村子里看去,“像他們,再想受我們那時候的苦,也不能夠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