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又是明軍設下的陷阱!
輕騎們慌忙調轉馬頭,可身后的雪地突然裂開,又一支明軍騎兵從側翼沖了出來,為首的將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傅”字——傅忠!
他的騎兵個個手持長刀,座下的戰馬比中亞輕騎的更壯碩,像一群下山的猛虎,瞬間撕開了輕騎的退路。
“殺!宰了這些家伙!”傅忠的吼聲穿透硝煙,他的長刀劈落,將一個輕騎連人帶甲劈成兩半,鮮血濺在他的臉上,與雪水混在一起,像極了惡鬼。
混戰在糧倉外的雪原上爆發。
輕騎們擅長奔襲,卻不擅近身肉搏,在明軍騎兵的沖擊下很快潰散。
神機營的火銃還在不停地轟鳴,鉛彈像雨點般落在混亂的人群里,每一聲槍響都意味著一條生命的終結。
烏馬爾揮舞著彎刀左沖右突,想殺出一條血路,可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連最得力的親衛隊長——那個跟著他鎮守費爾干納十年的老部下,都被一顆鉛彈打斷了腿,倒在雪地里掙扎著喊“軍團長快走”,最終被沖上來的明軍捆了個結實。
“撤!往黑風口撤!”烏馬爾紅著眼,終于意識到再拼下去就是全軍覆沒。
他砍翻兩個攔路的明軍,調轉馬頭,朝著來時的峽谷狂奔。
殘余的輕騎們見狀,也紛紛跟了上來,互相踩踏的慘叫聲、被火銃擊中的哀嚎聲、戰馬的悲鳴聲,在雪原上交織成一曲絕望的悲歌。
傅忠沒有窮追,只是勒馬站在糧倉前,看著烏馬爾的殘部消失在峽谷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手示意停止射擊,神機營的士兵們這才放下火銃,臉上沾著硝煙和雪水,眼里卻閃著勝利的光芒。
柵欄前的雪地里,到處都是輕騎的尸體和戰馬的殘骸。
三千具尸體鋪成一片血色,與白雪相映,觸目驚心。
明軍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將受傷的俘虜拖走,將死去的騎兵扔進陷坑,用雪掩蓋那些刺目的血跡。
而逃到峽谷里的烏馬爾,勒住馬時才發現,身邊只剩下不到兩千人。
他的貂裘被流彈劃破,左臂中了一槍,血順著袖管往下淌,凍成了暗紅的冰碴。
回頭望去,糧倉的方向還在冒煙,那煙霧像明人嘲諷的笑臉,刺得他眼睛生疼。
“啊——!!!”
烏馬爾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長刀劈向身邊的一棵枯樹,將樹干劈成兩半。
恨意、恥辱、還有對兒子的愧疚,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知道,自己不僅沒能報仇,反而成了整個帖木兒帝國的笑柄——五千精銳輕騎,折損了三千,連糧倉的邊都沒摸到,還賠上了最得力的親衛隊長。
峽谷里的風越來越緊,卷著雪沫子打在殘兵們的臉上。
他們看著主將瘋狂的樣子,看著滿地的血污,突然陷入了死寂。
連最勇猛的士兵,眼里都蒙上了一層絕望的陰影。
阿力麻里的糧倉,終究成了又一個黑風口,成了烏馬爾心中,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