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烏馬爾怒吼,“等我斬了你,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他的親衛們緊隨其后,像一把鋒利的刀,即將刺穿明軍的陣型。
帖木兒·伯克跟在后面,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卻越來越慌。太順利了,順利得不像真的。
明軍的抵抗太弱,藍玉的鎮定太可疑,連那些糧車,都像是故意排成容易被沖散的長隊。
他想再勸,可烏馬爾早已沖在最前面,兩萬五千輕騎的洪流滾滾向前,根本攔不住。
“快!快殺了藍玉!”
“為哈里少主報仇!”
輕騎們的呼喊聲在平原上回蕩,馬蹄聲、刀槍聲、明軍的慘叫聲混在一起,織成一張瘋狂的網。
烏馬爾離藍玉只有幾十步了,他甚至能看清對方頭盔上的紅纓,能想象出斬下首級時的快感。
就在這時,藍玉突然調轉馬頭,朝著糧隊后方跑去。他的騎兵和步兵也跟著后撤,放棄了抵抗,像一群潰散的綿羊。
“想跑?!”烏馬爾大笑,催馬緊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率領輕騎沖進糧隊,卻發現那些糧車有些不對勁——車轅太粗,車廂太沉,根本不像裝著糧草的樣子。
一個親衛好奇地砍開一輛糧車的帆布,里面露出的不是糧食,而是黑漆漆的鐵桶,里面塞滿了火藥包,桶口還插著引信。
“不好!是火藥!”帖木兒·伯克的嘶吼聲撕破了混亂。
可已經晚了。
遠處的矮坡后,突然升起十幾道信號煙,緊接著,“轟——轟——轟——”的巨響震得平原都在顫抖。
那些被輕騎忽略的笨重火炮,不知何時已調整好角度,炮彈呼嘯著砸進輕騎的陣型,炸開的火光吞噬了成片的騎兵。
更可怕的是那些糧車里的火藥桶,被流箭點燃的引信“滋滋”作響,火星順著麻繩爬向桶口,像毒蛇吐著信子。
第一個爆炸的火藥桶在輕騎最密集的地方炸開,“轟”的一聲巨響震得凍土龜裂,黑紅色的火焰裹挾著碎石、鐵屑、燃燒的木屑沖天而起,足有三丈高。
離得最近的三十多個輕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氣浪掀上半空。有人被直接炸成兩截,上半身帶著淋漓的內臟飛過糧車,重重砸在雪地里,滾燙的血瞬間在凍土上燙出白煙;有人的胳膊被火藥氣浪撕下來,斷口處的血管像噴泉一樣涌血,噴濺在旁邊同伴的臉上,那同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塊燃燒的木板穿透了胸膛,木板上的火星順著傷口鉆進皮肉,燒得他在雪地里瘋狂打滾,最終變成一團焦黑的火球。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整支糧隊的火藥桶像被點燃的鞭炮,接二連三地炸開。
沖擊波像一只無形的巨手,將周圍的輕騎連同戰馬一起掀翻、撕碎。
烏馬爾的親衛隊長正舉著盾牌護在他身前,盾牌瞬間被氣浪拍碎,鋒利的木片像飛刀一樣扎進他的喉嚨,鮮血混合著斷裂的氣管噴涌而出,濺了烏馬爾滿臉。
烏馬爾只覺得一股灼熱的狂風迎面撲來,胸口像被重錘砸中,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他的阿拉伯神駒受驚狂跳,前蹄猛地揚起,卻被一塊從火藥桶里炸飛的鐵砧砸中馬腿,“咔嚓”一聲脆響,馬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戰馬發出凄厲的悲鳴,重重栽倒在地。
烏馬爾被狠狠甩了出去,后背撞在一輛翻倒的糧車上,脊椎傳來鉆心的劇痛,眼前瞬間黑了一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