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divtentadv>陳青兕作揖行禮,“您老是太客氣了,您算是某的半個先生,有事知會一聲,晚輩自行登門,何必勞煩您親臨。”
陳青兕并非客套,在蘇定方凱旋時,陳青兕利用職務之便,分別向李績、蘇定方求教了許多軍事上的問題。
蘇定方也并未藏私,對于陳青兕的問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很耐心的講解。
蘇定方道:“陳先生可是大忙人,老夫不敢過于叨嘮。再說,老夫好動,閑不住,這事就親自來了。”
陳青兕請蘇定方上座。
“知您老好酒,也不按常理上茶了。晚輩這里有陛下賞賜的即墨老酒,據說有三十年了。讓您老,品鑒一二。”
蘇定方當即大笑,“還是陳先生懂老夫,老夫可喝不慣油膩膩苦茵茵的東西,還是美酒對胃口。”
兩人寒暄幾句,相互敬了三杯。
蘇定方先一步說道:“知陳先生好兵事,老夫所攜帶的禮盒中有三卷手札,乃老夫這些年行軍時,所寫的一些心得,今日贈予將軍,希望先生莫要嫌棄。”
陳青兕趕忙起身,作揖道:“蘇邢公哪里的話,您老的手札心得,萬金難求,能得您老器重,將手札贈予,晚輩榮幸之至。”
蘇定方臉上露出欣慰之色,想起了當年跟隨衛公千里襲擊平壤時,沿途對自己的教誨。
蘇定方還記得自己好奇的問了一句:“蘇某與衛公從無瓜葛,亦無往來,衛公何至于此?有何所求?”
當年的李靖只是樂呵呵的說了一句:“見獵心喜而已,蘇將軍莫要多想。真要說有何所求,便是傳承。”
蘇定方當時還不太明白,直到遇上裴行儉才明白“傳承”之意。
至于面對陳青兕,蘇定方并不敢用“傳承”二字。
在他眼中,陳青兕的戰略目光超凡絕世,即便是李靖都未必比得上。但有一說一,陳青兕的戰術,在蘇定方這種戰術大師眼中,還是存在極大問題的。
他研究過陳青兕在百濟時的用兵方略,如果對手是他,可不見得會讓他贏的如此輕松,將手札相贈,若能領會其中真諦,亦能彌補自身不足。
陳青兕道:“蘇邢公這大禮,怕是有些燙手。”
蘇定方也道明了來意,說道:“老夫今日確實是有事相求。”
“請直說!”陳青兕坐直了身子。
蘇定方道:“老夫昔年賦閑在京時候,發現了一個好苗子,叫裴行儉。此人文武全才,老夫難得見到如此出色的青年,便將用兵奇術傳授。后來他犯了事,給貶罰到了西域。前些年老夫奉命出征西域,與之再會。發現此子已經將胸中所學,融會貫通,以得用兵三味。正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陳青兕聽了不住點頭,裴行儉嘛,歷史上當世第一儒將,現在是第二。
不管是后世還是現在,對于裴行儉,他都算是耳熟能詳,點頭應道:“裴長史之名,晚輩也有所耳聞,他在西州有極高威望,周邊百姓遇到不平之事,皆求裴長史主持公道。”
西州治所在高昌,那里位于絲綢之路的必經之路,各部胡漢雜居,還有四方商販。
裴行儉能夠做到這點,當真是極不容易的。
陳青兕還知道一些內情,因為裴行儉干的過于出色,下一任的安西都護十有八九是他。
蘇定方臉上浮現一絲懷念,當初遭受冷藏的那段時間,傳授裴行儉兵法是他唯一的樂趣。
他嘆了口氣,說道:“行儉才能罕見,只是為人過于剛烈。當年他為長安令,得知陛下有心廢王立武,居然直接尋長孫無忌、褚遂良跟他們商議對策,阻止陛下此決議,這才被貶罰至西州。”
陳青兕當然知道此事,說道:“裴長史倒是個直臣。”
蘇定方嘆道:“就怕他過直”他猶豫了片刻,說道:“老夫是個粗人,對于廟堂之事,了解不深,但便是如此,也看出武皇后勢頭正盛。武皇后又是一個記仇之人,行儉如此得罪他,只怕未來日子不會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