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父見其主動認錯,心內之怒亦稍減,抬手撫須,沉聲道“罷了,此等言語,為父已然聽倦,你這頑劣之子,何時能言出必行?現今你年已不小,豈可再如此荒唐度日,是時候考慮成家立業了,為父不求你有何豐功偉績,唯愿你能守成家業,護妻兒無虞,前些日,沈大人與為父談及他家閨女亦至適婚之齡,觀你們二人甚為相配,不若盡早成婚,勿再使為父憂心。
裴行簡聞此語,心下不禁一緊,神色亦凝重起來,強抑心內之憂,故作鎮定道“父親,孩兒現今尚無成婚之意,此事還望從長計議”
言罷,垂眸斂去眼底情緒,一副聽憑發落之態。
裴父見其如此執拗,心內之火復起,抬手欲打之,然手至半空又止,嘆息一聲“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這小子心中也有數,不過沈家閨女你曾見過,那丫頭生得頗為俊俏,配你實乃綽綽有余,切不可負了人家。”
裴行簡聞裴父此言,面上多了幾分不悅,然亦不敢違逆,低頭應道“孩兒曉得,父親放心,孩兒必當傾盡全力守成家業,不令父親失望。”
裴父聽了他這話,雖然并不抱太大希望,可他能這樣說,也算有些許長進,微微頷首,沉聲道“你明白就好,對了,那慕家小妮子,你早些時候送她回去吧,畢竟久留對兩家都不好”
裴行簡聽了他這話,微微頷首,沉聲道“孩兒明白,孩兒一定盡快將她送回去”
裴父見他應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裴行簡俯身拱手行禮,恭敬地說道“孩兒告退”
說完,轉身離開。
慕苡晴自然明白裴老侯爺的心思,如今傷好她也是時候離開,收拾好細軟,又留了欠條,打算回去后再還他這幾日照顧她的費用,系好包袱,整理好房間就準備推開離開西廂。
裴行簡正欲尋慕苡晴,見她手拎包袱自西廂而出,遂疾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臂膀,面露疑色,沉聲問道“此舉何意?”
慕苡晴見是他,眸底閃過一絲復雜,悄然抽回手,垂首斂去眼底情愫,神色自若地言道“承蒙世子搭救,晴兒感恩戴德,而今傷勢已然痊愈,不便在府上久留,多謝世子與老侯爺多日照拂”
自袖中取出欠條,雙手呈與他“特留此欠條,待歸家后盡數奉上”
裴行簡聞聽此言,面色微怒,將欠條棄于地上,沉聲道“此為何意?我何曾要你還錢?”
慕苡晴見他丟棄欠條,目光掠過地上的欠條,俯身拾起,聲中添了幾分無奈“世子大恩,晴兒沒齒難忘,但兩國交惡,勢同水火,晴兒不愿因己故,給侯府招惹麻煩,更不愿兩國兵戎相見”
輕抿雙唇,緊握他的手,將欠條置于他的掌心“世子現今莫非仍不明曉晴兒的身份?”
裴行簡緊攥手中的欠條,覺她指尖冰涼,心底掠過一絲異樣,卻未發一言,斂去眼底情愫,聲中多了幾分凝重“你既已知曉,又何必來蹚這趟渾水?”
慕苡晴心中暗嘆,這小子明明聰明的很,怎么這會倒是拎不清了?
目光掃過他,微微搖頭,輕嘆一聲“晴兒也不想,可現今裴世子不也是這趟渾水的一分子?”
無意間瞥見他掌心被教條抽打的痕跡,觀之,裴老侯爺想必甚是惱怒,否則豈能見皮肉?
取出帕子為他系好,指尖輕拂他的掌心“莫要沾水”
言罷,向他躬身行禮,便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
裴行簡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愈發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