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巨大的身軀因為悲傷而微微顫抖,震得周圍的地面都在簌簌發抖。
慕苡晴的瞳孔開始渙散,卻仍固執地望向銀鉞的方向。
她最后的力氣仿佛被抽成了絲,在空氣中飄搖著,手臂重重摔落在地的瞬間,鮮血在掌心綻開一朵暗紅的花。
銀鉞突然發出凄厲的長嘯,嘯聲震得周圍的山石紛紛滾落。
它用爪子輕輕攏住慕苡晴逐漸冰冷的手,將她的指尖貼在自己溫熱的胸口。
驟然狂風大作,卻怎么也比不過心口的鈍痛萬分之一。
寒星般的月光灑在它身上,將銀白的毛發染成慘淡的霜色,仿佛連月光都在為這悲愴的一幕垂淚。
風中只剩下星星和銀鉞撕心裂肺的呼喊,可任憑怎么呼喊卻再也無法讓那垂落的手掌有微微顫動的跡象。
夜風卷走最后一絲溫度,只余下枯葉在血泊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逝去的生命唱起最后的挽歌。
銀鉞俯身將慕苡晴冰涼的手指從自己掌心抽出時,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嗒聲,像某種機關被徹底卡死。
它四肢重重跪在潮濕的地面,關節處傳來骨骼摩擦的鈍響,肌肉因過度緊繃而微微戰栗。
腦袋抵上她蒼白的臉頰,粗糙的鼻吻反復摩挲著皮膚紋理,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將散亂的發絲吹成凌亂的金色漣漪。
銀鉞喉間積蓄的力量突然迸發,嘯聲如裂帛般撕開寂靜,音波震得枝頭積雪簌簌墜落。
這聲長嚎里裹挾著太多情緒——有失去伴侶的痛楚,有守護幼崽的決絕,還有對命運不公的嘶吼。
聲波回蕩,驚起一群寒鴉,它們撲棱著翅膀掠過銀鉞頭頂,投下細碎的陰影。
它用前爪輕輕撫上慕苡晴的眼瞼,潮濕的肉墊觸碰睫毛時,殘存的體溫讓銀鉞渾身顫栗。
睫毛在爪尖下微微顫動,仿佛在回應最后的觸碰。
當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眸子徹底閉合時,銀白色的月光突然變得刺眼,照得它眼眶泛起生理性淚光。
\"苡晴...\"狼喉里擠出沙啞的低吟,聲音被夜風揉碎成零星的音節。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孩子,我會帶著你的愛活下去。\"
纏繞在慕苡晴腰間的蛇軀突然繃直,鱗片摩擦發出細碎的沙響。
星星將頭埋進她頸窩,冰涼的蛇信在她鎖骨處游移,像在尋找曾經的心跳。
失去溫度的軀體讓蛇尾不自覺地收緊,鱗片刮過衣料發出窸窣聲,仿佛要將她嵌入血肉。
豎瞳中的金芒徹底黯淡,瞳孔渙散成兩汪深潭,倒映著被烏云遮蔽的夜空。
他的蛇信子不再吞吐,只是癡癡地望著慕苡晴毫無血色的臉龐。
突然發出一聲如泣如訴的哀鳴,那聲音仿佛能穿透這寂靜的夜空。
隨后蛇尾開始艱難挪動,每抽動一寸都會在大地上留下暗紅血痕。
鱗片刮過碎石的痛楚讓星星愈發收緊軀體,它要將慕苡晴護得密不透風,不讓夜露沾濕她分毫。
蛇軀拖過枯枝時,斷裂的枝椏在星輝下濺起細碎的光點,像撒落的星屑。
\"晴兒,我帶你回家...\"
蛇首抵著她冰涼的下頜,沿著來時的路蜿蜒前行。
月光將蛇尾拖出的血痕照得觸目驚心,宛如一條燃燒的紅蓮之路,指引著亡者歸鄉的方向。
狼嘯與蛇鳴在夜空交織成挽歌,驚落滿樹寒鴉。
月光如銀霜傾瀉在森林深處,銀鉞望著星星漸行漸遠的背影,胸腔里翻涌著灼熱的酸楚。
它的爪子深深陷入濕潤的泥土,指甲縫里塞滿帶著草腥味的碎屑,仿佛要將這片土地連同慕苡晴殘留的氣息一同攥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