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動,試圖發出聲音,喉嚨卻像是被粗糲的砂紙摩擦過,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撕裂感。
她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脖頸,目光帶著初醒的茫然,打量著這個被消毒水氣味和冰冷儀器包圍的陌生世界。
慘白的墻壁,滴答作響的監護儀,窗外透進來的、象征著新生的晨光,一切都提醒著她從死亡邊緣歸來的事實。
她用盡力氣,才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氣音“我……還好……就是……好渴……”
陸沉洲聽到那微弱如蚊蚋的“渴”字,心頭猛地一揪,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轉身。
他動作利落卻又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拿起床頭柜上早已備好的溫水杯和消毒棉簽。
他俯下身,用棉簽蘸取溫熱的清水,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極其細致地、一遍又一遍地濕潤著慕苡晴干裂起皮的唇瓣,仿佛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水杯輕輕放回原處,重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再次包裹住慕苡晴那只沒有輸液的手,指尖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感。
一遍遍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聲音低沉而微顫,充滿了后怕與疼惜“苡晴,先這樣潤潤唇,別急。等醫生過來仔細檢查完,確定可以了再慢慢喂你喝水。你這次……真的把我們所有人的魂都嚇飛了。答應我,再也不許這樣了。”
慕苡晴感受著唇瓣被溫水浸潤的舒適感,喉嚨里的灼痛稍稍緩解。
她轉動依舊有些遲滯的眼眸,目光依次落在陸沉洲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姐姐慕苡喬淚痕未干卻盛滿喜悅的臉龐、以及江御緊握著自己手、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的寬厚手掌。
一種劫后余生的巨大慶幸和暖流瞬間淹沒了她。
她試圖抬起另一只打著留置針的手,想給他們一個安撫的手勢,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鉛,軟綿綿地使不上半分力氣,只好作罷。
嘴角努力地向上牽起一個極其虛弱卻無比溫暖的弧度,聲音雖細若游絲,卻帶著一絲她特有的、試圖安撫眾人的俏皮:“我……這不……好好的嘛……你們……別……這么緊張呀……”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慕苡喬臉上,帶著濃濃的關切,“姐……你……沒事吧?”
江御見狀,極其自然地將陸沉洲握著慕苡晴的手輕輕撥開,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屬于丈夫的理所當然。
他俯身湊得更近,深邃的目光如同溫暖的網,將慕苡晴完全籠罩其中。
他一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輕柔地調整著靠枕的位置,小心地避開她身上的傷口,緩慢而沉穩地幫助她坐起一個更舒適的半臥位。
接著,他細致地為她整理好滑落的被角,確保她不會著涼。
他的指尖帶著難以言喻的珍視,輕輕拂過她蒼白卻已有了些許生氣的臉頰,指腹在那微涼的肌膚上流連,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令人心安的篤定:
“苡晴,先別急著說話,省點力氣。醫生馬上就來,等他們給你做完檢查,確認一切安好,我們才能徹底放心。”
說完,他直起身,給了慕苡喬一個“照顧好她”的眼神,便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親自去催促醫生。
慕苡喬看著江御離開,立刻占據了妹妹床邊最貼近的位置。
連日守護的疲憊讓她發絲略顯凌亂,但此刻眼中只有失而復得的珍寶。
她伸出手,無比輕柔地為慕苡晴掖了掖頸邊的被角,動作溫柔得像呵護初生的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