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好后,她的手順勢滑下,輕輕覆在慕苡晴沒有輸液的手背上,帶著安撫的力量輕輕拍了拍,聲音里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喜悅:
“晴兒,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不知道這些天姐姐的心……都快碎了。
現在好了,姐姐這顆心總算能落回肚子里了。你乖乖的,別說話,也別亂動,等醫生檢查完,姐姐再好好跟你說說話。
快點好起來,姐姐還等著跟你一起去吃你最愛的冰淇淋呢。”她努力笑著,淚水卻又一次不爭氣地涌了上來。
陸沉洲站在一旁,將江御那充滿占有欲和細致入微的照顧盡收眼底,心頭像被細密的針扎了一下,泛起一陣尖銳卻只能隱忍的刺痛。
他默默地看著,直到江御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才緩緩挪動腳步,重新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位置恰好能清晰地看到慕苡晴的臉。
他安靜地凝望著她,那目光復雜而深沉,交織著失而復得的狂喜、未能守護周全的愧疚,以及濃得化不開的、幾乎要溢出來的關切。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溫暖,帶著小心翼翼的承諾:“苡晴,你這次真的……太冒險了。
答應我們,以后絕對絕對不能再這樣了,好嗎?等你徹底康復了,你想去哪里玩?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好不好?我們說定了。”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帶著不容拒絕的期盼。
慕苡晴看著姐姐強忍的淚水和陸沉洲眼中深切的關懷,一股巨大的暖流充盈著胸口,連帶著傷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她努力地想要抬起那只自由的手,給她們一個“放心”的回應,可手臂依舊軟綿無力,嘗試了幾次都只能微微動一動指尖。
她只好用力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動,清澈的眼眸里盛滿了安撫和溫暖的笑意,盡管虛弱,卻無比真誠:“別……擔心……我……真的……沒事……”每一個字都說得緩慢而用力。
陸沉洲看著慕苡晴連抬手都如此艱難,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下意識地傾身向前,伸出手,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易碎的夢境,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那只微微動彈的指尖。
感受到那微弱的回應,他心頭一熱,將她的手更輕柔地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緩緩低下頭,將自己的臉頰輕輕貼在她冰涼的手背上,貪婪地汲取著這真實存在的溫度。
他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喉頭的哽咽,再抬眸時,努力揚起一個最溫暖、最可靠的笑容,聲音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苡晴,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操心。有我們在呢,天塌不下來。聽話,嗯?”
病房內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卻被窗外涌入的、帶著晨露氣息的清新空氣沖淡了些許。
慕苡喬坐在床沿,一只手始終緊緊握著妹妹的手,仿佛那是連接生命的臍帶。
另一只手則無比溫柔地、一遍遍地梳理著慕苡晴略顯凌亂的發絲,指尖帶著無盡的憐愛。
她微微俯下身,如同親吻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將一個輕柔而飽含深情的吻印在慕苡晴微涼的額頭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晴兒,你不知道,你睡著的每一天,姐姐都在心里求了千萬遍。現在好了,我的晴兒回來了……姐姐這顆心啊,總算能安穩地跳了。
你要快快地好起來,姐姐還等著和你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一起吃遍所有好吃的呢!我們說好了哦!”她的笑容里帶著淚光,卻比陽光更耀眼。
慕苡晴感受著額頭上姐姐溫軟的吻,還有那絮絮叨叨卻充滿煙火氣的約定,幸福的笑容在她蒼白的小臉上綻放開來,眼眸里重新燃起了生機,如同被晨露洗過的星辰。她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