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時是我爹釀的。”
“小店名聲不大,但來的,都是熟客。他們……但凡來過一次的,都會來第二次。
只是……
這些年,來的越發少了。”
說到這里,酒肆老頭神情有些黯然,但很快他又咧開嘴,露著牙,對他們二人笑了笑,轉頭去了后廚。
李澤岳與陸姑蘇對視了一眼,相對著坐了下來。
“嘗嘗?”
李澤岳端起酒壇,往兩人碗里倒上了酒水。
“來。”
坐在酒桌上的陸姑蘇,竟少有的表現出了豪氣,擼起袖子,舉起了白碗。
李澤岳輕笑了笑,陸瑜和姑蘇都當真是隨他們爺爺。
“來!”
兩個碗碰了下,略灑出些酒水,隨后兩人一飲而盡。
入口略澀,其后回甘,直入腸胃,既烈又醇。
李澤岳長呼一口氣,
爽了。
“客官,老頭贈您的小菜。
您是酒客肴客,老頭不知道,但老頭家的酒烈,總是得吃些東西墊墊肚子的。”
老頭端著兩個小盤上來了。
蔥拌豆腐,水煮花生。
“謝過掌柜的了。”
李澤岳非常滿意,微笑道。
“哎,客官您慢用。”
老頭搭著肩膀上的毛巾,又躺回門口搖椅上看皇叔去了。
陸姑蘇看著老掌柜的背影,低聲道:
“曾經親眼見過那么多大人物,老掌柜也算是傳奇了。”
李澤岳夾了口豆腐,又端起碗,和陸姑蘇示意了一下,再次一口飲盡,道:
“酒永遠是江湖故事里不可或缺的東西。
還記得當時我問過陸瑜,江湖是什么?
陸瑜說,江湖是一個戲臺子,高高在上的門派掌門,與酒肆里的小二也能有故事可言。
看到這老掌柜我就明白了,陸瑜這小子估計是聽你爺爺說過這酒肆的事,才能說出來這話。”
“大哥哪知道什么江湖啊,他在莊子里也整日讀書,出門便是和江南士子們吟詩作賦,還比不過人家,哪里與江湖扯上過什么關系。”
陸姑蘇笑吟吟道。
李澤岳長嘆口氣:“姑蘇啊,出門一看才知道,江湖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江湖無處不在啊,殿下。
你眼中的江湖,是草莽英雄氣。
可實際上的江湖,是爾虞我詐,是血腥仇殺,是爭名奪利,與你我身邊的這一切,沒什么不同的。
無非是把那泥潭子,換成了廟堂與家國。”
陸姑蘇舉起酒碗,晃了晃,抿著笑意對李澤岳道:
“若此刻我們在殿下你眼中的草莽江湖里,此刻我們最該擔心的,是這碗酒里有沒有下毒,那門口老掌柜是不是圖財害命的賊子,其實很無趣的。”
門口搖椅上,已經把書放在懷里,閉著眼睛睡覺的老頭,耳朵動了動,無奈地打了個呼嚕。
李澤岳哈哈一笑,又與姑蘇碰了一下,再飲一碗。
三碗烈酒下肚,盡管度數與自家茅臺差的多,但也是有酒勁的。
兩人都沒有用真氣驅散酒意,陸姑蘇的臉上已經飛上了一抹紅霞。
更顯俏麗。
外面黑子和一堆繡春衛守著,怎么著都出不了什么事。
李澤岳看著已經有些微醺的陸姑蘇,猶豫片刻,開口道:
“姑蘇,再過二十日,我便要回京了。”
“我知道的。”
陸姑蘇應道。
李澤岳接著說道:
“回京后,我便要成婚了。”
陸姑蘇垂了垂眼簾,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