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捏著酒杯,輕聲道:
“按理說,你們的母后,也應當坐在這里,對你訓誡的。
她不在這,朕也就不嘮叨了,只與你說上一句。
成婚了,莫要再頑劣了。”
聞言,李澤岳抿了抿嘴,
他再次跪在地上,深深叩首,稍微停頓后,直起身子。
皇帝親自把酒遞給了李澤岳,
隨后,李澤岳端著酒杯,將其內酒水倒在了御座之下,是為祭地。
“兒臣,知道了。”
“嗯。”
皇帝又看了李澤岳一眼,道:
“去吧。”
李澤岳北向再拜,隨后起身,在諸位大臣的目光中,走出了太元殿。
皇帝看著那身著袞冕的年輕背影,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坐在這張龍椅上的,是父皇,自己如那小子一般,北向叩首后,離開了太元殿,去迎娶他們的母親。
那也是九月的一個秋日。
……
皇宮外,已是人山人海。
鼓吹班吹奏著樂曲,
華貴的禮車,英武的儀仗,雄壯的駿馬,隊伍排列的極為整齊。
李澤岳沒有坐車,來到隊伍最前面,跨上了那匹高大的駿馬。
“王爺大婚,親往迎娶,起駕——”
大太監劉建高聲呼喊著。
街面上,極為熱鬧。
百姓們早早地就知道了二殿下將要成婚的消息,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前來圍觀。
皇子大婚,在大寧可當真是稀罕事。
太祖皇帝就三個子嗣,當今陛下也就四個,上一次皇子大婚,那還是數年前的太子殿下。
那一次,極為隆重,陛下親自頒布旨意,宵禁解除三日,讓全城百姓共相慶賀。
這一次,是民間風頭正盛的二殿下大婚。
京城人是熟悉二殿下的,他的風流軼事極多,少年時又是頑劣的性子,稱其為天下第一紈绔也不為過。
可偏偏,這兩年他的風評直轉而上。
執掌十三衙門,任武殿試主考官,整肅江湖,斬江南巡撫,誅江湖反賊,救江南百姓于危難之中。
他又是人間詞王爺,如文曲星下凡一般的人物。
世間,已有了他太多的故事。
李澤岳跨馬當先,黑子與血屠夫林石緊隨其后,繡春衛為儀仗,護衛著其安全。
隊伍中,他之前的狐朋狗友們跨著棗紅馬,跨著大紅花,哈哈大笑著。
鼓吹班吹奏著高昂的樂曲。
百姓們夾道圍觀,高呼著,
人們站在道路兩旁,人山人海,綿延至定北王府正門。
很快,隊伍來到了定北王府門口,
按理說,皇家大婚是沒有民間那些俗禮的,可偏偏,今日就有幾個膽大包天的小姑娘擋在了門前。
那都是趙清遙的小姐妹們。
李澤岳笑了,跳下馬來。
林石也笑了,兩米多高的雄壯身影,看著擋在門前的人群,躍躍欲試。
李澤岳連忙拽了他一下,那群不是國公的孫女,就是尚書或侍郎的女兒,要么她爹就是什么大將軍,他甚至看見了自家姐姐妹妹的身影,若林石當真扛著宣花斧沖上一遭,自己這條小命也不用要了,
李澤岳相信,如果自己大嫂子不是因為托著個大肚子,她怎么也都得來湊這個熱鬧。
“你們在搞什么?”
李澤岳一把捏住了明婉的小臉,問道。
楊國公的孫女、沐妃的親侄女楊敏在一旁笑嘻嘻道:“要紅包,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