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當有突厥潰兵翻越連綿起伏的燕山逃回塞外,一直止步在盧龍塞外的突利可汗阿史那什缽苾才從這些潰兵得知了叔父頡利可汗阿史那咄苾兵敗河北的消息。
他一刻也不敢耽擱,當即下令十萬大軍拔營而走,打算西去王庭,以手中的十萬大軍逼迫留守王庭的一眾突厥貴族擁立自已為新的可汗。
畢竟漠北跟中原不一樣,從來都沒有有德者居之的說法,而是誰兵強馬壯誰說了算。
只是在大軍出發之前,他特意命親衛將一直被自已扣留在軍中的隋朝使者魏徵帶來見自已。
一見到魏徵,他也不拐彎抹角,而是開門見山道:
“魏先生,如今我打算西去王庭繼任大可汗之位,我看你頗有才干,不如隨我一起去王庭,我可以封你做我們大突厥汗國的國相。”
面對突利可汗以國相之位相誘,魏徵面上卻看不到一絲動容之色,只是淡淡謝絕道:
“多謝可汗的垂青,只是我魏徵身為隋臣,安能再為可汗效力?還是請可汗另請賢能吧!”
見魏徵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絕,突利可汗多少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當即面色一沉,重重冷哼一聲:
“魏先生難道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嗎?若是我強行將你帶去王庭,你又能如何?”
眼見突利可汗軟的不行又打算來硬的,魏徵依舊只是淡淡一笑,不急不慢道:
“那我魏徵倒真是要多謝可汗的成全?”
“感謝我的成全?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突利可汗聞言不由面色一怔,顯然是不太明白魏徵的意思。
魏徵看著突利可汗,隨即輕輕一笑道:
“我魏徵此生最為敬佩之人,莫過于前漢的蘇武蘇祭酒,他因被匈奴人扣押,不得不在北海牧羊十九年才得以歸漢,世人無不稱頌其氣節。
若是可汗執意將我擄去王庭,不妨發配我去北海牧羊十九載,讓我魏徵將來在史書上有機會與蘇祭酒齊名,還望可汗成全!”
聽到魏徵竟然自請去北海牧羊,突利可汗面色變得越發難看。
因為這些本來應該是他用來威脅魏徵的話,沒想到卻讓魏徵搶著說出來了,倒顯得他的威脅像個笑話了。
但他還是心有不甘,眼中漸漸閃過一絲殺機:
“魏先生敢如此跟我說話,就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可汗不妨一試!”
面對突利可汗的死亡威脅,魏徵依舊是面不改色,嘴角反而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當年蘇祭酒面對匈奴單于的勸降,曾經說過‘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懸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的話。
如今我也想知道,若是可汗殺了我這個隋使,不知大隋會如何為我報仇!”
突利可汗聞言眼中的殺意更盛:
“魏徵,你敢威脅我?”
“不敢!”
魏徵嘴上說著不敢,面上卻看不到一絲退縮之色,似乎早就做好從容赴死的準備,面上的笑容越發戲謔:
“就看可汗敢不敢了。”
突利可汗面色青一陣白一陣,右手無數次放在腰間的刀把上,卻始終無法下得定殺魏徵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