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如今隋軍剛在河北大敗十五萬突厥大軍不久,正是軍心和士氣最為高漲之時,若是此時貿然殺了魏徵這個隋使,很有可能會招來隋國的大舉征討,對于剛剛繼任大可汗之位不久的自已來說,此時與隋國開戰顯然并不合適。
想到此處,突利可汗立即換上了另外一副面孔,沖著魏徵哈哈一笑道:
“哈哈哈,方才不過是相戲爾,目的就是想看看魏先生這個隋使是不是當真對故國忠貞不二。
如今看來,魏先生果然是心如磐石,叫人敬佩萬分呀。”
魏徵聞言心中不由冷冷一笑,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波瀾不興。
他當然不相信這是突利可汗對他的的試探,知道對方就是意圖挾持自已去王庭做他們東突厥汗國的國相。
他若是不將話給說死,恐怕現在已經在去東突厥王庭的路上了。
不過最終事實證明,這個突利可汗也是個色厲內荏的主兒。
當自已展現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強硬姿態,突利可汗便立即給他自已找了個臺階下,絲毫不復之前的頤指氣使。
面對突利可汗的突然變臉,魏徵依舊神色如常,只是點了點頭,不咸不淡說了一句道:
“原來只是玩笑呀,我還以為可汗當真如此賞識我魏徵,打算以國事相托呢!”
突利可汗聞言氣得有些牙癢癢,但想到自已有求于大隋,只得忍氣吞聲道:
“其實我此次見魏先生,除了想試探一下魏先生的為人之后,還有一件事想要請魏先生幫忙。”
魏徵并沒有著急應承下來,只是淡淡反問道:
“不知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幫得到可汗。”
突利可汗看著魏徵,隨即緩緩開口道:
“待我去到王庭繼任大可汗之位后,愿意重新對大隋稱臣納貢,希望魏先生能讓齊國公在天子那里美言幾句,讓天子賜我印信和鼓吹旗幡,正式冊封我為新的突厥大可汗。”
說完,突利可汗看向魏徵的目光分明多了幾分殷盼和熱切。
魏徵聞言內心卻是在不住冷笑。
他當然知道突利可汗為何想重新對大隋稱臣。
無非就是怕其他突厥貴族和部族首領不認他這個新可汗,因此便想找大隋做靠山,讓那些不滿他的突厥貴族和部族首領不敢輕舉妄動。
可等他一旦坐穩了可汗之位,很有可能便會立即跟大隋恩斷義絕,甚至重新與大隋為敵。
畢竟他的父親始畢可汗阿史那咄世吉當初不就是這么做的嗎?
草原民族,向來都是如此做派。
雖說已經猜到了突利可汗的用心,但魏徵還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已一定會將突利可汗的話轉述給齊國公,讓他面呈天子。
一聽魏徵愿意幫這個忙,突利可汗不由一陣大喜,隨后吩咐親衛為魏徵準備一匹快馬,歡歡喜喜將魏徵送出了營門外。
看著魏徵漸漸遠去的身影,突利可汗眼睛慢慢瞇成一條縫。
只要得到隋國的支持,再無人可以阻止自已入主王庭,成為新的突厥大可汗了。
作為啟民可汗的長孫,始畢可汗的長子,自已為了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待自已坐穩可汗之位,便將隋國一腳踢開,伺機再次南下中原,完成父親始畢可汗當年未竟之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