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既然你們高句麗人對我們中原的兵法運用得如此爐火純青,那又何必再派你這個使臣過來見朕呢,直接在戰場上見真章就好了,看看你們高句麗人到底學會了中原兵法的幾分精髓。”
面對乙支文德振振有詞的辯解,楊廣卻是怒極反笑,一連說了三個好后,算是再一次向高句麗下起了戰書。
乙支文德聞言忍不住默默嘆了一口氣,心中更是一陣苦澀。
如果隋朝是跟之前那樣大舉出兵征伐,他們高句麗人反倒是不懼,只要咬牙堅守城池幾個月,待隋軍糧草耗盡或是國內出了什么變故,自然就會退卻。
可偏偏隋軍卻是一反常態,走海路對著高句麗沿海和沿江的城池一陣燒殺搶掠,將高句麗腹地攪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除非他們高句麗愿意放棄這些沿海和沿江的城池,將這些城池的百姓都往內地遷徙,否則根本就拿隋軍的這種疲敝之策沒有半點辦法。
且不說他們高句麗狠不狠得下心放棄這些沿海沿江的膏腴之地,單說遷徙將近百萬的百姓和新建幾十座新城池的耗費,就不是他們高句麗的國庫能夠負擔得起的。
或者說,他們高句麗能夠在短時間內迅速興建起一支能與大隋水師分庭抗禮的水軍,又或者在這些沿海和沿江的城池中派駐大量兵馬,但這兩個想法顯然比之前放棄那些沿海沿江城池的想法更不現實。
因此,面對隋朝的疲敵弱敵之策,求和請降成為了他們高句麗人唯一的選擇。
因為乙支文德心中很清楚,戰爭拼到最后,比拼的一定是國力。
可是單論國力,他們高句麗根本無法與隋朝相提并論。
隋朝可以失敗無數次,只要贏一次就夠了。
但他們高句麗只要失敗一次,等待他們的就將是亡國滅種的命運。
正是因為想明白了這些道理,高句麗朝野上下才達成了共識,一致贊同對隋朝稱臣納貢,以此來保全高句麗。
本來按照乙支文德的意思,高句麗王高建武應該親自來東都給隋朝皇帝楊廣請罪的,可因為不少高句麗大臣因為害怕隋朝會趁機扣下高建武,從而要挾他們高句麗屈服,全都反對高建武以身赴險。
眼見朝中這么多大臣反對,高句麗王高建武最終只得暫時打消了親自前往隋朝請罪的念頭,改為派莫離支乙支文德去東都探探隋朝皇帝的口風。
乙支文德也知道因為自已在第一次高隋戰爭中的所作所為,隋朝君臣對自已可謂是恨之入骨,但為了高句麗的安危,他還是義不容辭來了東都。
他在出發之前便知道此行想要說服隋朝接受他們高句麗的稱臣納貢有多不容易,好在他昨天剛從安插在長安城中的細作那里得到了一些重要情報,很有可能會因此改變他今日面見隋朝皇帝楊廣的結果。
因此,面對楊廣近乎宣戰的冷嘲熱諷,乙支文德依舊沒有慌亂,只是繼續說道:
“大隋皇帝陛下恕罪,自從前漢時高句麗立國伊始,便一直是中原朝廷的藩臣,受中原天子的冊封。
只是到了嬰陽王在位時,因為受了一些奸佞小人的挑唆,不惜與大隋為敵,惹來了陛下的吊民伐罪,實乃嬰陽王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如今是榮留王在位,他仰慕中原之繁盛,一直想恢復與大隋的宗藩關系,繼續做大隋的藩臣,還望大隋皇帝陛下成全,讓我高句麗的臣民也能沐浴到天子的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