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高句麗人這是在威脅朕?”
聽到高句麗人想要聯唐制隋,楊廣的面色陡然陰沉到了極點,眼中分明透出陣陣殺機,顯然是對眼前的乙支文德動了殺心。
以乙支文德的老而彌辣,自然很清楚自已方才的話觸犯到了楊廣的逆鱗,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但作為高句麗的莫離支,既然他敢來做這個使臣,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因此,面對楊廣駭人的目光,面色渾然不變,只是躬身又向楊廣行了一禮,口中請罪道:
“下臣無意冒犯大隋皇帝陛下,只是如今大隋派水師襲擾我高句麗疆土,屠戮我高句麗軍民,焚毀我高句麗城池,使我高句麗國無寧日,民不聊生。
為了保全高句麗的社稷和子民,我們榮留王本想對大隋稱臣納貢,以換取大隋皇帝陛下對高句麗君臣百姓的寬恕和庇護。
可大隋皇帝陛下卻執意不肯接受我們高句麗的臣服和依附,那我們高句麗唯有另尋出路,尋求唐朝的庇護……”
“夠了!”
不等乙支文德說完,楊廣便一聲暴喝打斷了他的話,隨即冷冷看著乙支文德,眼中的殺意變得越發濃烈:
“就憑你方才那幾句話,朕現在就可以讓你人頭落地。”
面對楊廣的威脅,乙支文德依舊是面不改色,反而笑了笑道:
“下臣自然清楚自已的生死全在大隋皇帝陛下一念之間,不瞞陛下說,早就出發中原之前,下臣就要家人給下臣備好了一口薄皮棺材。
因此即使下臣死在了中原,下臣的家人也會將臣平日里穿過的衣物放進棺槨中為下臣立一個衣冠冢,四時祭祀,下臣又有什么好懼怕的呢?”
看著眼前乙支文德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楊廣雖說眼中的殺意早就達到了頂點,嘴巴動了又動,卻始終沒有開口下令將乙支文德推出去處斬。
如果是在幾天以前,乙支文德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詞,他早就殺之而后快了。
但如今正是大隋與偽唐爭奪河東的關鍵時刻,若是這時候高句麗倒向偽唐,出兵攻打河北,很可能會影響到河東前線將士的軍心,最終導致隋軍的潰敗。
可若是因此被逼著接受高句麗的稱臣納貢,從此放棄對高句麗的征伐,楊廣又心有不甘。
畢竟之前他因為三次大舉征伐高句麗害得大隋險些滅國亡朝,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高句麗的弱點,不出幾年就可以徹底滅掉高句麗,卻要在這時候前功盡棄,他如何能甘心。
似乎是看到了楊廣的猶豫,乙支文德又繼續加碼道:
“下臣知道大隋和高句麗交戰多年,兩國之間結下了不小的仇怨,因為當年的薩水之戰,大隋有不少人更是欲殺我乙支文德而后快。
下臣如今已經年逾花甲,活也活夠了,若是大隋皇帝陛下愿意接受我高句麗的請降和臣服,我乙支文德愿在紫微宮的朱雀門外自刎謝罪,以死來了結兩國之間幾十年的宿怨。”
聽到乙支文德竟愿意以死來換取自已和大隋的寬恕,楊廣神色不由微微動容,眼中的殺意反而沒有那么濃烈了。
畢竟對于一個不懼死亡的人來說,以死來威脅他反而顯得很是可笑。
可若是就這么被乙支文德拿捏住,他心中又咽不下這口惡氣。
就在他心中一時難以決斷之時,作為內史令的裴世矩卻主動站出來為他解圍,沉聲對乙支文德道:
“此等大事絕非三言兩語就能決斷得了,貴使不妨先回鴻臚寺安排的四方館等消息,但天子召見群臣商討過后,再給貴使一個明確的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