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太常寺少卿,張孝謨每天的工作和生活都是簡單而單調。
每天都是五更天去上朝,朝會之后便去官署當值,處理好當天的公務之后便下旨回府歇息,次日再重復一樣的日子。
他很少跟朝中其他同僚來往,因為人心隔肚皮,他看不出對方是真的有心結交他,還是奉某人的旨意刻意接近自已。
既然看不出,他便索性斷絕了人情往來,以免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煩。
哪怕在自已住的府邸,他也是活得小心翼翼,對府中的每一個人態度都很疏離,因為他不知道這些人當中有哪些人是奉命監視自已的暗探,若是被他們抓到什么把柄,可就大大不妙了。
李淵曾經看他孑然一身,便有意為他說一門親事,想讓他在京城有個家。
可張孝謨卻找各種理由推脫掉了李淵的好意,因為他不知道李淵是真的出自一片好心,還是只是為了找一個女子幫他隨時隨地監視自已。
如今自已晚上在床上睡覺的時候,旁邊都有一雙眼睛時刻盯著自已,那這樣的生活未免太窒息了吧。
更何況,自已有了妻子也就有了更多的牽掛,只能讓他有更多的軟肋被李淵牽制。
李淵見他不同意,也只能就此作罷,只是之后,張孝謨明顯能感覺得到自已的府邸附近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卻也只能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這日,他下值回到府中,吃過飯洗過漱之后,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搖曳的燭火卻怎么樣都無法入睡。
雖說他是人質,但明面上的身份還是從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因此在行動上并沒有受到限制,只要不出城,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不過去到哪里都有好幾雙眼睛盯著罷了。
平日里他在官署辦公的時候,或者在回府的路上,總會豎起耳朵聽同僚和百姓們聊天的內容,好從中提取一些對自已有用的內容。
他知道如今隋唐兩邊正為了爭奪河東而磨刀霍霍,戰事一觸即發。
他也知道割據榆林郡的郭子和已經歸降了隋朝,不免擔心起了自已遠在五原郡的父親張長遜。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已在長安為質,父親完全可以在權衡利弊之后,做出對他自已和對五原郡百姓最有利的決定。
可如今因為自已在長安做人質,父親根本別無選擇,只能跟著唐朝一條走到黑了。
而在河東幾大勢力中,偏偏又是自已父親實力最弱,就怕隋軍以他父親為突破口,大舉進攻五原郡,到時候他的父親張長遜恐怕就要兇多吉少了。
一想到這些,他心中就不由一陣惆悵,覺得若是自已能夠離開長安就好了,不僅可以結束這囚徒一般的日子,也能回去跟父親團聚,讓父親可以遵從他自已的本心,不受干涉做出他自已想做的決定。
就在他心中覺得自已有些異想天開之時,門外卻突然有了動靜。
他心中猛然一跳,當即胡亂披了件衣服就走出房間外面,想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可他在臥房外面的院子轉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只能懷著滿心狐疑回了臥房,一抬頭卻看到房間內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一個黑衣人。
他心中一驚,本能就想張嘴大喊,卻被黑衣人眼疾手快,迅速捂住他的嘴,沉聲開口道:
“張少卿不必害怕,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將你救出長安罷了。”
聽到對方說要將自已救出長安,張孝謨瞬間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但很快,他的神色就冷了下來,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