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孝閔帝元年,因大冢宰宇文護相逼,太保獨孤信為了保全家族,不得不在家中自盡身亡。
臨終前,他本想將家主之位傳給自已最看好的小兒子獨孤整,卻因為當時獨孤整年幼,最終只能留下遺言讓長子獨孤羅繼承了家主之位。
到了開皇十九年,獨孤羅去世,在臨終前為了完成父親獨孤信生前的遺愿,并沒有將家主之位傳給自已的長子獨孤纂,而是指定自已的七弟獨孤整接任家主之位。
大業初年,輪到獨孤整病危了,或許是因為感激大哥獨孤羅當年將家主之位傳給他,因此他并沒有讓自已唯一的兒子獨孤懷恩繼任家主,而是將家主之位還給了大哥獨孤羅的長子,也就是自已的侄子獨孤纂。
這就是為什么說獨孤懷恩一直都是獨孤家下一任家主的有力競爭者之一的原因。
因為不管于情于理,獨孤纂去世后都該將家主之位還給七叔獨孤整這一脈。
獨孤纂明面上對此自然不會有什么異議,但心中還是一直希望傳位給自已的長子獨孤寧,將家主之位永遠留在自已這一脈。
可為了不引起其他族人非議,他又不好明著剝奪獨孤懷恩的繼承資格,只能寄希望于獨孤懷恩自已犯下大錯,從而自動失去繼任家主的可能。
或許就連上天都在幫他,幾個月前獨孤懷恩不知發了什么瘋,竟公開揭發了齊王李元吉的種種惡行,致使整個大唐皇室顏面掃地。
雖說獨孤懷恩因此得了一個不畏皇權的美名,升任了尚書右仆射,成為獨孤家在新王朝拜相的第一人,卻也因為此事徹底得罪了大唐皇帝李淵。
李淵為了保全自已的名聲,雖然明面上不好將獨孤懷恩怎么樣,但卻將氣全撒在了獨孤懷恩背后的獨孤家身上,不斷在暗地里打壓他們獨孤家的人,搞得不少族人對此怨聲載道,對作為始作俑者的獨孤懷恩更是深感不滿。
獨孤纂表面上因為此事都快急得上火了,可心中卻是對此暗暗高興不已。
原因很簡單,族人們對獨孤懷恩越不滿,獨孤懷恩繼任家主之位的可能性就越低。
當這些族人的不滿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甚至可以以家主的身份做出大義滅親的姿態,將獨孤懷恩從族譜上除名,將他逐出獨孤家,從而徹底斷絕他再繼任家主之位的可能。
可就在他考慮什么時候將獨孤懷恩徹底逐出獨孤家之時,府上的張管家卻匆匆來報,說獨孤懷恩來了,開口就要見他這個家主。
聽到獨孤懷恩要見自已,獨孤纂并沒有多想,只當是獨孤懷恩跑來求自已這個家主,希望獨孤家可以出面幫他說情,化解他跟李淵之間的嫌隙。
雖說獨孤纂根本沒打算幫獨孤懷恩,可不管怎么說如今獨孤懷恩都還是獨孤家的一份子,獨孤纂不好拒絕見他,只能吩咐張管家將人帶來書房見自已。
不多時,獨孤懷恩便在張管家的指引下匆匆走進了書房,可他并沒有立即說明自已的來意,只是一個勁兒讓獨孤纂將書房內的其他人全部屏退出去。
獨孤纂雖說心中覺得奇怪,卻也沒有多想,只是依言吩咐張管家將書房內伺候的家仆和丫鬟都領了出去,還順帶關上了書房的門。
待書房外面的腳步聲一走遠,獨孤懷恩便迫不及待開口道:
“大哥,大事不好了,我這邊出大事了,若是不能妥善處置此事,我們獨孤家就要大禍臨頭了。”
“哦?說說看,出什么大事了?”
獨孤纂嘴上看似在很關心問著,心中卻是很不以為然。
獨孤懷恩是獨孤懷恩,獨孤家是獨孤家,獨孤懷恩自已出了大事,跟他們獨孤家有什么關系,大不了到時候為了保全整個家族,來個棄車保帥,跟孤獨懷恩來個一刀兩斷好了。
事到如今,獨孤懷恩也不再隱瞞什么,當即將自已當初與秦昇安插在城中的細作合作,公開揭露齊王李元吉的惡行,逼得李淵不得不還那些死難者一個公道,重懲自已的兒子李元吉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當然,對于自已與劉武周勾結導致有把柄落到隋軍細作手中之事,獨孤懷恩自然是一個字都不提。
畢竟他也能猜到自已這個堂兄似乎并不太情愿將家主之位傳給自已,因此有些事還是不讓他知道為好,以免自已有更多把柄落到他手中。
可饒是如此,還是聽得獨孤纂這個家主面色越來越陰沉,眼神也越來越凌厲,恨不得當場就給獨孤懷恩一個重重的耳光。
這個蠢貨,勾結誰不好偏偏去勾結秦昇的人,害死自已一個人不夠,還想害了整個獨孤家嗎?
“獨孤懷恩,你瘋了嗎?竟然跟秦昇安插的細作攪在了一起,你是想要害死我們獨孤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