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總管,你要去參加新帝的登基大典?”
根據太史局的測算,十二月二十一日是一個難得的吉日,因此這一天也被定為新帝楊翎登基的日子。
在登基大典正式開始之前,依照慣例,朝廷會派人快馬加鞭去告知各個出鎮在外的封疆大吏,要他們回京或者派使者進京參加新帝的登基大典。
只是朝廷的公文下發到各處,各個封疆大吏的回應自然是大不相同。
因為王玄應之死,王世充和沈法興都對秦昇起了提防之心,自然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進京,以免自投羅網,因為他們二人都是派遣使者進京觀禮和道賀。
與秦昇關系一向不錯的竇建德,也以自己箭傷未愈為由,同樣是派使者進京觀禮和道賀。
可出乎意料的是,同樣是名義上臣服隋朝的杜伏威卻決定親自進京參加新帝的登基大典。
他身犯險。
理由很簡單,雖然他們總管如今名義上臣服于隋朝,可當初畢竟是靠造反起家,始終被朝廷所忌憚,很難真正得到朝廷的信任和寬恕。
若是杜伏威真去了東都參加新帝的登基大典,很有可能會被朝廷以各種借口扣押,到時候可就兇多吉少了。
而且一旦杜伏威被朝廷扣在東都,留在江淮的十幾萬義軍兄弟可怎么辦!
因此,義子王雄誕和闞棱反對最為激烈。
看著眼前兩個為了勸阻自己去洛陽而急得面紅耳赤的義子,杜伏威并沒有立即表態,反而看向一反常態一直默然不語的義兄輔公祏,沉聲問道:
“輔將軍,依你之見,你是否也不贊成我去東都參加新帝的登基大典?”
自從一年多以前,杜伏威不顧輔公祏勸阻和反對,執意對隋朝稱臣之后,輔公祏似乎就變得心灰意冷,幾乎很少再過問江淮義軍之事,反而每日跟自己的好友左游仙修習辟谷之術,頗有看破紅塵之意。
杜伏威一開始還派人去勸勸義兄,后面見實在是勸不動,也就由他去了。
只是不管怎么說輔公祏都還是江淮義軍的二號人物,因此當遇上一些重要的大事之時,杜伏威還是會派人去將輔公祏請來商議,想要聽聽他的想法。
可輔公祏每次都是人來了,但卻從來不表態,似乎當真是鐵了心不想再過問江淮義軍之事。
正如今日,面對杜伏威拋過來的問題,輔公祏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淡淡回道:
“此事總管自己決定便好,又何必問我一個局外人呢?”
此話一出,不僅是杜伏威,就連一直極力勸阻杜伏威不要去洛陽的王雄誕和闞棱都愣住了。
他們二人知道因為當初降隋之事,輔公祏對杜伏威心生不滿,從此醉心于修道辟谷,很少再過問江淮義軍之事。
可不管怎么說,輔公祏和杜伏威都是相識了幾十年的結拜兄弟,沒想到如今杜伏威要去洛陽以身犯險,輔公祏這個義兄竟然勸都不勸,當真絕情至斯!
王雄誕最先忍不住了,當即站起來高聲質問道:
“輔伯,你這未免太過分了吧,總管不管怎么說都是你的義弟,你當真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