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輔公祏回話,闞棱也跟著重重冷哼一聲:
“沒錯,輔伯,就算因為當初降隋之事,你對總管心生不滿,可現在總管是否去東都之事關系到我們江淮義軍的生死存亡,難道你也要置身事外嗎?”
面對王雄誕和闞棱的連聲質問,輔公祏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反而覺得兩位將軍有些杞人憂天了,我相信總管在決定這么做之前必然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我們又何必橫插一腳去阻止他呢?”
眼看王雄誕和闞棱還想再跟輔公祏爭辯,杜伏威當即抬手制止了他們,隨后看著輔公祏,長嘆一口氣,沉聲問道:
“大哥,你是否還在為我當日執意降隋之事不肯原諒我?”
這是他第一次在其他部將面前稱呼輔公祏為大哥。
雖然他和輔公祏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分歧,但在內心深處,他始終還是將輔公祏當做自己最為敬重的大哥,那個為了讓他吃上一口肉不惜偷自己親姑姑家的羊的大哥。
而輔公祏聽到這一聲久違的大哥,整個身子都忍不住微微一震,眼神也瞬間變得無比復雜。
過了不知多久,輔公祏依舊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面上無喜無怒道:
“總管言重了,我絕沒有生總管氣的意思,只是我輔公祏如今一心只想修習道家妙法,不想再過問軍中之事,總管又何必非要打擾我清修呢?”
說罷,又緩緩閉上雙目,似乎已經進入了冥想狀態,身外之事完全與他無關了。
杜伏威見狀,雖然嘴上沒再多說什么,但心中已經不自覺涌起一陣悲涼。
他知道,他和輔公祏幾十年患難與共的兄弟之情,已經徹底回不去了。
他也不再理會閉目養神的輔公祏,只是轉而對王雄誕等人解釋道:
“想我杜伏威,雖然在江淮起義已經有八九載,占據江淮十幾個郡,擁兵十幾萬,可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因此從未生出過逐鹿天下的雄心,只想在亂世中力保一方安寧。
我既無稱帝之心,自然給不了你們一場潑天的富貴,可你們這些人既然跟了我杜伏威,我就得給你們安排一條出路,不能讓你們跟著我一事無成。
所以,我此次進京,與其說是去參加新帝的登基大典,倒不如說是給你們謀出路去了。
若是朝廷愿意給大伙兒一個好前程,我杜伏威從此帶著你們安心做個隋臣又如何?
若是朝廷容不下我們江淮義軍,甚至趁機扣下我,到時候你們也不需要有顧忌,直接擁立我兒德俊為新主,伺機殺去京城為我報仇!”
“總管——”
聽到杜伏威執意進京原來只是為他們這些將士謀出路,王雄誕等人一個個頓時哽咽得說不出話。
只有輔公祏不知何時微微睜開了雙眼,眼中不經意間閃過一絲異色。
(冷知識,古代的冬至一般是十一月二十多日,而唐宋之前一般是先皇駕崩一個月左右新帝才正式登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