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蕭太后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秦昇要是再推辭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了,唯有躬身向蕭太后施了一禮:
“臣多謝太后。”
蕭太后聽出秦昇有些言不由衷,臉上笑容漸漸消失了,隨后輕輕嘆了一口氣道:
“你是不是在怪本宮自作主張,亂點鴛鴦譜?但哀家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呀!”
秦昇輕輕搖了搖頭:
“臣絕沒有任何怪罪太后的意思,只是一切太過突然了,臣一時沒有心理準備罷了。”
“這也怪本宮,當初在派吾弟去江陵之前,應該先跟你商議一下,讓你事先有個心理準備。”
蕭太后又幽幽嘆了一口氣,隨后繼續解釋道:
“只是蕭銑雖說是本宮的侄兒,但本宮與他已經多年未見,而且他如今又自立為王,誰知道他還認不認本宮這個姑母。
因而為了保險起見,本宮只能先派吾弟去探探蕭銑的口風,看看有沒有說服他歸降朝廷的可能。
至于說讓你娶月仙,只是效仿竇建德,好讓蕭銑徹底安心罷了。
只是本宮也沒有想到,吾弟此行竟然如此順利,竟真說服了蕭銑歸順朝廷。”
說到這里,蕭太后低頭喃喃說了一句:
“對于本宮自己而言,將來也可以安心去見我蕭家的列祖列宗和大隋的列位先皇了。”
雖然她說的聲音很輕,但秦昇還是一字不漏聽了個真切,也瞬間理解了蕭太后這么做的苦心。
畢竟當初蕭銑是因為外戚的身份才有機會出任羅川縣縣令,最終一步步自立為王。
雖說楊廣從來沒有因為蕭銑叛亂之事責怪過自己的皇后,但蕭太后卻一直因為此事深感自責和百般糾結。
畢竟蕭銑是因為跟她姑侄關系才得到楊廣的起用,如今蕭銑背叛朝廷,她自然是難辭其咎。
可她畢竟姓蕭,自然是不想整個蕭氏一族都因為蕭銑一個人的野心給拖下水,最終落得一個全族被清算的下場。
如今蕭銑愿意歸降朝廷,一直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蕭太后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覺得自己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對得起大隋和蕭氏一族了。
但秦昇沉吟片刻之后,卻突然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太后,只怕事情不會這么順利。”
蕭太后聞言不由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看向秦昇,顯然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秦昇迎視著蕭太后的目光,緩緩反問了她一個問題:
“太后,以你對蕭銑的了解,你覺得他是不是一開始就有光復大梁江山社稷的野心?”
蕭太后想了想,隨后輕輕搖了搖頭道:
“一開始應該是沒有的,畢竟那時候他靠賣書為生,連飯都快吃不上了,時不時還要靠我們姐弟接濟。
一個每天都在為吃飯發愁的人,又哪里還有閑心想這些有的沒的。”
秦昇輕輕點了點頭,隨后又繼續問道:
“那太后可知他之后又為什么會反叛朝廷,自立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