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太后聞言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分明有些后悔:
“或許此事錯在我吧,若不是我當初非要舉薦他去做什么羅川縣縣令,讓他一輩子安心賣自己的書,也就不會有之后這么多糟心的事了。”
“太后的話只說對了一半。”
秦昇淡淡一笑,向蕭太后解釋起了蕭銑發生質變的前因后果:
“據我所知,蕭銑剛出任羅川縣縣令時,并沒有什么野心,哪怕大業七年之后,天下叛亂四起,他也沒有趁勢起兵,光復大梁江山社稷的意思。
只是到了大業十三年,岳州校尉董景珍、雷世猛,旅帥鄭文秀、許玄徹、萬瓚、徐德基、郭華和沔州人張繡等共謀起兵反隋。
這些人本來是想推舉董景珍為首領,但董景珍知道自己出身寒微,很難服眾,于是便提議奉羅川縣縣令蕭銑為主,理由是蕭銑乃是大梁皇室之后,可以假借大梁的旗號聚攏人心,共謀大事。
而董景珍在見過蕭銑之后,三言兩語就說服了本來一直打算置身事外的蕭銑,接受了董景珍這些人拋過來的橄欖枝,做了所謂的梁王。”
說到這里,秦昇頓了頓,看著蕭太后繼續往下說道:
“想董景珍不過一介武夫,不善言辭,但還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服蕭銑起兵反隋,可見蕭銑骨子里是一顆心志極不堅定,很容易被人言語左右之人。
如今因為蕭尚書出面相勸,他礙于叔侄情分,又考慮到眼下局勢,心不甘情不愿同意了歸降朝廷。
可一旦他歸降了朝廷,便意味著荊襄之地重歸朝廷,通往巴蜀門戶大開,這是偽唐絕不能容忍的。
若我是偽唐,一定會派使者去見蕭銑,不論許下什么好處都要勸說他打消歸降大隋的念頭。
一旦蕭銑被使者說動,覺得自己有了偽唐的支持,很有可能會反悔,派人追回蕭月仙,準備在偽唐的支持下繼續割據荊襄做自己的梁王。”
蕭太后聞言面色瞬間變得慘白,隨后聲音有些顫抖道:
“難道他當真執迷不悟到如此地步嗎?”
秦昇嘆了一口氣:
“對于男人而言,權力就是烈性春藥,只要嘗試過一次,就會欲罷不能。
若蕭銑一直只是一個小小的羅川縣令,或許還能看得開。
但他已經做過梁王,享受到了權力巔峰的滋味,又怎么可能會輕易接受重歸平凡嗎?
尤其是如今形勢只是對他的梁國不利,但朝廷并沒有正面擊敗過梁軍,他很難不因此心生僥幸,總覺得他未必沒有機會擊敗朝廷,恢復祖宗基業。”
蕭太后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長嘆一口氣:
“這個孽障,是打算將我們整個蕭家都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嗎?”
隨后,她看向秦昇,目光分明多了幾分哀求:
“難道就沒有辦法阻止他的一錯再錯嗎?”
秦昇低頭想了想,突然笑了笑道:
“既然偽唐能派使者去見蕭銑,我為什么不能派使者去呢?
說不定蕭銑在見過我的使者之后,會再一次改變主意呢!”</p>